陳夜就這麼流著淚，靜靜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站在香爐旁邊，天妖的粉色碎髮從耳後滑下來貼著臉頰，灰白的天空在她頭頂鋪開，把她的輪廓映得很清楚。
此刻，陳夜忽然發現。
她真的好瘦小。
肩膀窄，腰也細，光看外形根本不像個能把整個妖族的擔子挑在肩上的存在。
可站在祖地離天最近的祭壇之上，她又彷彿能夠頂天立地的巨人一般偉岸。
還能說什麼呢？
陳夜。
伸出手，他摸了摸小土豆子的腦殼。
陳夜輕聲笑道：“好，我陪著你。”
天妖愣了下，隨後笑著撲進陳夜懷裡，開心道：“嗯！你陪我！”
不遠處，祖靈嘆了口氣：“那...就開始吧。”
她伸手往天妖的方向一抓。
下一刻，天妖的身體猛地一震，胸口的位置亮起一團暗紅色的光！
那光透過衣料、透過皮膚、透過肋骨，能看見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往外拉扯。
天妖表情瞬間變得痛苦，腳步無力，多虧陳夜用力抱住她，才沒摔倒在地。
血從她掌心那道新劃的傷口裡重新湧出來，一絲一縷地升向半空。
無數血絲在半空中匯聚，旋轉，慢慢纏成一個拳頭大的暗紅色圓球。
伴隨著血液越聚越多，圓球也開始緩緩變大，像是有了脈搏，開始搏動。
天妖的嘴唇開始褪色，肩線下塌，呼吸開始變得又淺又急，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小。
肩頭一聳一聳的，像喘不上氣的幼貓一般。
他想拿出丹藥餵給天妖，可祖靈卻阻止了他。
“沒用的。髓血和常規血液不同，代表著天妖的位格，是無法補充的，此刻補充氣血，只會更快地殺死她。”
陳夜沉默地看著懷裡的小土豆子。
原本就小小一隻的她，現在似乎更瘦弱了。
身體輕得嚇人，手臂搭在他肩上時幾乎感覺不到分量，骨頭硌著掌心，皮肉薄得只剩一層。
他眼眶通紅地把她抱在懷裡，天妖把腦袋往後仰了仰，隨後無力地枕在他肩窩上。
她仰著臉看他，一臉天真和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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