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夜第一次感到近乎茫然的憤怒。
他前踏一步，抓住小土豆子的 肩膀，與她強行對視。
正要開口訓斥，可...
...
那是...怎樣一雙眸子呢？
噙滿了淚水和不捨，茫然和悲傷，委屈和困惑。
此時此刻，陳夜終於徹底直面了天妖那絕不想死，卻又不得不死去的命運。
此時此刻，陳夜終於徹底接收了天妖那份近乎悲鳴，卻又不得不忍耐下來的恐懼。
陳夜忽而沉默了。
小土豆她，究竟是抱著怎樣的一種心情，才做出了這種選擇呢？
自始至終，她其實都從不願意給陳夜他們添麻煩的。
於是，陳夜終於從自己妄想拯救一切的崇高理想中抽出身來，第一次真切地看向了妖族的尊王。
於是，他終於注意到了一件事。
在最開始，小土豆就是追逐著死亡而來的。
他呆呆地和她對視著，臉頰之上，又是何時劃過兩行冰冷的淚呢？
滴落。
如霜花融化。
如命數脆弱。
可，一雙乾枯又細軟的小手，卻替他輕輕拭去了那象徵著離別的水。
陳夜哥哥呀。
天妖踮起腳尖，微笑著看向那個為了她而哭泣的少年。
謝謝你。
她捧著陳夜的臉，笑的溫柔。
能遇到你。
能遇到丹尊者，能遇到花前輩、羊姐姐、洛姐姐、還有所有所有的妖族子民。
我其實已經很開心啦。
死亡而已。
不算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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