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猜——你也是來勸我的？”
司主端杯的手頓了一下。
“也？”
啊？
這野乞丐女人的山頭，除了我以外，還有別人敢上來嗎？
應茫樂呵呵地點頭，後腦勺往木箱上一磕，哐噹一聲，翹著二郎腿，赤足懸空，一點一點：
“前段時間，大梁的帝師也來我這裡坐了幾日。”
司主眼皮掀了掀，驚道：“大梁那個多疑的紫薇星，竟然肯放文聖來尋你？”
“放？”
應茫嘴角一咧，如諷刺一般：“他倒是想不放。可小齊要走，這天地間，誰能留他？就連我，也看不透他如今的境界啦。”
“都說我們修道之人才是人族正統，可儒家那群只為天下人爭命的瘋子，又能簡單到哪去呢。”
她把涼茶舉起來，對著從竹葉縫裡漏下來的日光晃了晃，茶湯裡那層薄膜被光一照，折出五彩斑斕的光暈：
“而那大梁所謂的千古一帝，若無了小齊，又算得了什麼？過家家罷了。”
司主沒接這個話頭。
巡天司和大梁仙朝還是有比較密切的業務往來的。
而且在他看來，應茫這些話和發牢騷沒什麼區別，這女人其實也知道人族千千萬，沒了朝廷的統一管轄，世間只會更亂，劫氣四起。
說到底，她也只是氣不過這大梁擇儒棄道而已。
搖搖頭，他也不打算再耽擱了，把杯子擱回石臺，噹的一聲脆響。
“收手吧，應茫道尊。”
“現在還來得及。”
院子忽然安靜。
天地之勢，此刻彷彿逆轉。
方才還微微笑著的應茫眯起眼，陰陽魚定在瞳孔兩端，像兩軍對壘一般。
“司主此言何意？”
司主老人搖搖頭：“你曾與我所言的那滅世危機——我借參天簡遍觀未來千百次，卻也沒看到那所謂的戮星劫。”
“一次都沒有。”
“應茫道尊，並非我不信你，但在我看來，你眼下正在做的事情——”
他頓了頓，輕嘆一聲：“才是實打實的生靈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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