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回身去，把地上丟掉的肉串籤籤一根根撿到盤子裡，動作不緊不慢：
“你想去就去，我不會攔你。”
她擺好肉串，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道袍下襬簌簌落下些泥土。
“你也不必擔心我有陰謀。”
應茫回眸看他，語氣平淡：“因為哪怕我不謀劃，天妖之血也註定會在這一代徹底消亡，換言之，其實你無論如何都救不了她。”
“我所做的，無非是讓廢物在價值消失前，發揮她最後的餘溫而已。”
天光灰暗，陳夜沒有理會應茫近乎對他心理羞辱般的拆解。
他只是往前一步，目光灼灼：“為何這麼說，什麼叫小土豆子的血脈會註定消亡？”
應茫把盤子往鐵架邊上一擱，嘆了口氣：“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陳夜弟弟。”
面對這溫柔的斥責，陳夜無話可說。
好在，應茫笑笑，她似乎是一個習慣了給他人答案的人。
“百年前的魂宗——啊，我說的是那個真正的魂宗。”
她擺擺手，語氣感慨：“那幫魔修，在拼掉前代天妖后，便給他的血脈種下了魂鎖。”
“魂魄會隨著生靈年歲的增長而成長，但魂鎖則如同一個緊緊箍住魂魄的鐵鏈，在天妖自然成長的過程中，她的魂魄會不可受制地膨脹。”
“最終...”
應茫手指張開，放了個小煙花：“嘭~”
她臉上掛著少女般的微笑：“魂魄炸開，她就會死。”
“所以這小妮子，原本無論如何都活不過九歲的。”
空氣凝了一瞬。
陳夜呆呆的。
心說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憐的小孩。
但很快他意識到應茫口中的矛盾：“可天妖今年已經十四——”
可話語未落，陳夜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神色複雜地望向應茫。
因為這個微妙的時間節點，讓他想起了一件事——
應茫也笑笑，滿不在乎地微微頷首：“所以我在她本來會死去的五年前，發動了所謂魂宗餘孽的襲擊。”
陳夜沉默，這次，他看應茫的眼神變了許多，嘴唇動了動，可終究沒發出聲音。
應茫負手而立，抬眸看著臺階通往的最高處，那妖族祭壇，平靜道：“魂鎖時間一到就會崩解她的靈魂。”
“所以我便偽裝成魂宗，利用魂宗秘法，在她即位那天侵蝕了她的魂魄——魂鎖本長在她魂魄上，侵蝕的時候自然也會跟著被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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