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鍵按下去的那一刻，她把手機扣在床上，不敢看。
她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攥著床單，指節捏得發白。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咚咚咚的，震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怕他覺得不好看？還是怕他覺得太好看？
她等了十分鐘，手機沒動靜。十五分鐘，還是沒動靜。
二十分鐘了，她實在等不下去了，把手機翻過來，打了一行字：“是不是不好看？”
發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像在乞討，乞討一句誇獎、一個肯定、一聲“還行”。
可她想聽，想聽他說“好看”，想聽他說“我想記住你”。
那邊回了。
不是“好看”，不是“還行”，是“你刪了。”
朵蘭愣住了，手指僵在螢幕上，心跳停了半拍。
“為什麼？”她打了這三個字，發出去的時候手指在抖。
他的回覆來得很快：“只屬於我的。”
朵蘭盯著這行字，盯著“只屬於我的”這五個字，喉嚨裡那個堵了一晚上的東西終於化了，化成一股熱流，從喉嚨湧到眼眶，從眼眶湧到鼻尖，從鼻尖湧到嘴唇。
她沒哭，只是眼眶紅了，紅得厲害。她刪了那張照片，點開相簿，選中，刪除，確認刪除。
照片從螢幕上消失的那一刻，她心裡湧上來一股奇怪的情緒，不是羞恥，不是感激，是被佔有。
被一個人說“這是隻屬於我的”，被一個人隔著螢幕劃了一道線，線這邊是他，線那邊是全世界，她被劃在他這邊了。
這種感覺她從來沒有過，蘇德從來沒說過“你是我的”，公婆從來沒把她當過自己人，連母親說“媽拖累你了”的時候都帶著一種把她往外推的意思。
而這個素未謀面的男孩，連她的臉都沒見過，就說她是他的。
她應該覺得不舒服、不自在、不被尊重，可她什麼都沒覺得，就是心跳快，快得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不正常了。
她打了一行字：“刪了。”發過去之後又補了一句：“只屬於你的。”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胸口，躺下來，蜷在被窩裡，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那攤水漬。
心跳咚咚咚的，隔著肋骨和肌肉傳到手心裡，傳到被子上，傳到這間八平米的隔斷間的每一個角落裡。
鹿宸把那句“只屬於你的”看了五遍。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張被女生們叫做“神顏”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靠在床頭，頭髮還是溼的，水珠從髮尾滴下來，滴在睡衣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沒擦，也沒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