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隊友會以為我只有這一種風格。”
“那你明天穿皮衣給他們看。後天穿風衣。大後天穿那件灰色針織衫……”
鹿宸把叉子放下，用食指在桌布上畫了一個圓圈，“輪完一圈再從頭開始。我不怕他們看，我怕你冷。”
吃完飯走回停車場的路上朵蘭拎著兩個紙袋，鹿宸拎著剩下十二個。
東京十月的夜風從皇居方向吹過來把銀座街頭懸掛的LED廣告屏光線吹得微微晃動。
她的圍巾被風掀起一角，鹿宸用空著的那隻手把圍巾從她脖子後繞了一圈塞進她大衣領子裡。
繞完圍巾他的手沒收回，順勢從她後腦勺往下滑，攬住她右肩，把她整個人往自己左邊摟了一步避開前方地磚上的一小灘積水，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回到龍湖別墅時已經是京市時間晚上十一點多。
箱根旅館的退房手續是早上出發前辦的，行李寄存在前臺，現在又被司機搬進了商務車後備箱。
石源他們下午的飛機已經回去了。
兩個人從東京直接坐車到機場。
朵蘭在車上靠著鹿宸的肩膀睡著之後沒再醒來，直到他說到機場了，她才迷迷瞪瞪睜開眼，發現他的夾克又蓋在自己身上。
鹿宸訂的是晚上的航班。
因為他想讓最後一天有足夠的時間逛完東京，然後坐夜間的航班回京，讓她在飛機上睡會，晚上十點落地回家睡一覺，剛好能趕上第二天中午的戰隊秋季賽籌備會。
朵蘭在登機口候機時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手裡抱著一袋機場免稅店買的Royce生巧克力。
鹿宸在路過免稅店時說“這個帶回去給石源他們分，省得他們老說我藏著你不給他們吃的”，然後拿了5盒，三盒給隊友，兩盒讓她自己吃。
她睜開眼，看著鹿宸正站在登機口旁邊的落地窗前看手機，螢幕的光打在他側臉上，機坪上的引導燈光從窗外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成一層薄金。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今天從頭到尾陪她走了一整天，每一家店她都坐著他站著，她累了他就不累嗎。
她剛要開口問他，他就收了手機走到她旁邊坐下來，把頭靠在她肩膀上，閉眼，沒說任何話，把她的右手從巧克力盒子上拿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廣播裡開始用雙語播報登機通知，她沒抽手，等廣播播完第一遍，她用肩膀輕輕頂了他一下說登機了。
他抬起頭睜開眼，睫毛在候機廳的燈光裡眨了幾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把手伸給她拉她從椅子上起來。
飛機起飛時她透過舷窗看著底下越來越遠的東京灣燈火，心裡把今天所有他遞給她試穿而她最後都乖乖收下的衣服在心裡默數了一遍，數到第十七件時眼皮沉下去了，意識在沉入睡眠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他大概很快會後悔花這麼多錢吧，等他後悔的時候她要記得把今天每一分的快樂都還回去。
她太困了，沒來得及想像已經把自己的快樂和他掛鉤了起來這種事本身就是永遠還不清的債務。
只知道在萬米高空的舷窗邊，他有節奏的呼吸聲把她托住，穩穩託回了京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