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宸上臺之前經過她座位旁邊，彎下腰，右手在她左膝蓋上輕輕拍了一下。
掌心落下然後抬起來，半年裡他每次比賽臨上場前安撫她的動作。
“加油。”
“嗯。”
然後他在臺上坐下來，戴上耳機，那張男生女相的臉在螢幕冷光裡瞬間收斂成她在別墅一年半里從遊戲房實木門沒關緊的縫中聽到時無數次想象過。
後來在幾個賽場親眼見過多次。
現在閉眼也能在心裡完全復原的專注面孔。
石源在語音裡說了一句“對面那個Titan真的有點東西”，鹿宸只回了兩個字“我有。”
友誼賽打了三局。
第一局鹿宸拿鏡從對面紅區開局反野成功，把Titan的裴擒虎壓在藍區整整三分鐘不敢出來。
朵蘭看到他的角色在螢幕上快速移動，每一次切入都精準得像他給她煎蛋時翻面的手腕力度。
她忽然被自己這個聯想逗笑了，一個人坐在觀眾席抿著嘴偷偷笑了一聲。
石源他表舅轉頭看她，她趕緊收了表情認真看螢幕。
第二局對面調整戰術針對鹿宸的野區進行了雙人入侵，鹿宸被連抓兩次，語音裡郭麒說這波我的視野沒給到位，鹿宸說沒事下波打回來。
然後第三局他用瀾在龍坑處一打三搶回風暴龍王順便把對面三人的閃現全部打光，從龍坑底部穿牆而過的那個角度讓臺下的留學生區爆出一陣整齊的驚呼。
三局兩勝，友誼賽結束，兩邊選手從座位上站起來互相握手，對面那個金髮碧眼的Titan握著鹿宸的手不肯松，用磕磕絆絆的英語說他在歐服看過鹿宸的KPL比賽錄影。
那個賽季總決賽的趙雲繞後是他這輩子見過最離譜的切C位路徑，鹿宸用英語謝謝他然後在自己的比賽服袖口上籤了個名遞給他，朵蘭坐得近能看清他的側臉。
那個表情和他在西湖斷橋上對蘇德說“繞道走”時完全不同，是被真正懂行的人認可之後才會流露的細微滿足。
賽後石源他表舅堅持要在自家酒店的露臺餐廳請全隊吃慶功宴，理由是“你們贏了我臉上也有光”。
鹿宸帶著朵蘭和戰隊成員們在那個正對愛琴海落日的露臺上吃了一頓漫長而喧鬧的晚飯，烤章魚、慢燉羊腿、炸芝士球鋪滿了整張長桌。
石源喝了好幾瓶本地白葡萄酒被人說不去打職業還能去當葡萄酒測評博主。
陳俊又一次開始在餐巾紙上畫反野路線被汪曉斐按住了手說今天真的別覆盤了。
林州遠破天荒主動敬了鹿宸一杯說自己打完這場之後還是覺得鹿宸的操作容錯率太高不適合做教材。
鹿宸被輪番敬了幾輪，但他從自己杯子裡每次只抿一小口，因為他知道散場之後他還要把朵蘭送回別墅。
石源喝到第五杯時已經大著舌頭開始跟表舅吹噓“嫂子是我們全隊的精神支柱”，朵蘭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他一腳，他完全沒感覺繼續說了下去。
“你知道我鹿以前什麼樣嗎？女的跟他說話超過三句他就不耐煩，現在他給嫂子擰瓶蓋能把瓶蓋擰出花。”
散場時愛琴海的月光正從海面往露臺上鋪，海風把桌上那些被折成一團一團的餐巾紙吹得滾來滾去。
鹿宸和朵蘭並肩走出餐廳時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後腰上，虛虛地罩著，掌心隔著她那條白裙子的面料和她後腰之間保留了大約一張紙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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