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上旬的北京國家會議中心被王者榮耀全國高校冬季賽包下了整個C館，正門外立著兩面將近十米高的戰隊旗，旗面被鼓風機從下往上吹得獵獵作響，左邊是上一屆冠軍鹿宸他們戰隊的隊徽，右邊是主辦方從全國八大賽區選拔出來的另外七支高校戰隊的Logo。
安檢通道從早上八點就開始排隊，隊伍從C館入口沿著圍欄繞了兩圈半，穿著各色隊服和印著英雄頭像衛衣的大學生們搓著手跺著腳在零下好幾度的冷風裡哈著白氣，每隔十幾分鍾就有人探頭往前看還有多久能進場。
鹿宸的戰隊作為秋季賽冠軍直接從八強開打，不用參加海選，全隊在上午十點多從專用通道進了後臺備戰間。
朵蘭跟在他身後，這次還是帶著戴口罩，穿的是他在賽前兩天特意從三里屯那家設計師買手店拎回來的黑色高領毛衣和深灰長褲，頭髮挽成一個低髻在腦後，化了一點淡妝，粉底打得很薄，口紅是豆沙色的潤唇膏質地。
她出門前在主臥穿衣鏡前面轉了不下五圈，轉完抓著鹿宸的袖口把他從衣帽間拽過來讓他看。
“這樣可以嗎？不會太老氣？要不我還是換回那條藏青色的吧？”
鹿宸被她拽到鏡子前面，從鏡中看著她把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又撥回來，腰間那件高領毛衣的收腰剪裁把腰線勾得乾淨利落。
他從背後伸手按住了她還在撥弄頭髮的那隻手，低頭把下巴擱在她肩上，對著鏡子裡那個素淨端莊的女人慢悠悠地說了句，“你站在那兒，就是給我長臉。”
決賽場館裡能坐六千人，穹頂的環形燈陣列把整個舞臺區照得如同白晝，兩臺巨型LED曲面屏懸在舞臺正上方即時直播比賽畫面，每局打完都會切到場內觀眾席。
鹿宸上臺之前在備戰間把戰隊手機發下去，每人一臺。
朵蘭的座位被安排在戰隊休息區第一排最靠邊的位置，旁邊的空位是吳教練坐的，但吳教從備賽開始就在裁判區那邊和人盯裝置引數，椅子空著。
石源把那個位置旁邊的扶手轉過來對著朵蘭說嫂子這是你的專座，上次你不在那回我們半決賽被對面翻盤鹿哥臉黑了整兩天。
朵蘭坐下來，把鹿宸那件黑色羽絨服疊好放在膝蓋上抱著，手心全是溼的。
她不太能完全跟上比賽的節奏，螢幕上那些眼花繚亂的走位、換裝、秒換復活甲的操作在她看來就是一串接一串色彩爆炸的光效，但她能在每一波團戰爆發時從滿屏的技能特效裡精準地找到那個頭頂金色ID“L”的角色。
鏡的映象、瀾的鯊魚形態、趙雲的槍尖寒芒，不管他選什麼英雄，她都能在零點幾秒內從混亂的戰局中把他認出來。
每次螢幕上彈出那個ID完成三殺、四殺、團滅的擊殺提示，全場幾千人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而她坐在第一排的最角落，攥著他羽絨服袖口的鬆緊帶，心跳跟著他的每一次走位從胸口飆到喉嚨，再在敵方水晶炸裂的那一刻跌回原處。
決勝局之前，鹿宸的戰隊和對面那支從敗者組一路殺上來的黑馬隊伍打成了二比二平。
全場氣氛被拉到最高壓的狀態，連坐在休息區最邊上的朵蘭都能感覺到場館裡的空氣密度變了。
觀眾席不再有人去上廁所，不再有人吃爆米花，所有的目光都釘在中間那面巨大的螢幕上。
而螢幕右側的選手小窗裡鹿宸正低頭調整耳機，表情冷靜到不像一個即將打決勝局的大學生選手，倒像一個所有底牌已經算好只等最後翻牌的老牌莊家。
發完陣容進入載入介面時，現場的導播例行公事把鏡頭從主畫面切到觀眾席掃了一圈。
鹿宸忽然放下正在調鍵位的雙手，對著臺側的選手鏡頭做了一個手勢。
他左手食指點了一下自己胸前的隊徽，然後右手指向觀眾席左翼那片休息區的方向。
整個場館愣了一個呼吸的時長，然後炸了。
彈幕直接刷到直播平臺伺服器卡頓了三秒。
“臥槽L神剛才那個手勢是什麼？？？他指誰？？？”
“導播你快切！！！切他指的方向！！！”
”！！！姐姐的罩口戴個有邊那！！區息休是的指他，邊左排一第場現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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