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勞斯萊斯準時停在別墅門口。
宋明嵐今天換了一身更休閒的米色針織衫配白色長褲，頭髮還是盤得一絲不苟，但耳垂上那對鑽石耳釘換成了兩顆圓潤的珍珠，整個人比昨天柔和了至少兩個色號。
她按門鈴的時候手裡還端著一杯從家裡帶來的手衝咖啡，用保溫杯裝著，杯蓋上印著某個精品咖啡品牌的logo。
鹿宸開門的時候她已經把咖啡喝完了，把空杯子往他手裡一塞，說“放廚房”，然後踩著五釐米的米色羊皮低跟鞋從他身邊走過去，徑直走向客廳里正在吃包子的海日爾，彎腰在她頭頂親了一下。
海日爾仰起頭，嘴角還沾著包子餡裡的蔥花，叫了聲“奶奶早上好”，然後繼續低頭啃包子。
宋明嵐從包裡掏出溼巾幫她擦嘴角，她配合地噘起嘴讓擦，顯然是昨天被擦出經驗來了。
鹿宸拿著空保溫杯站在玄關，跟剛走進來的鹿鳴川對了個眼色。
鹿鳴川今天穿了件深灰色Polo衫，領口整齊地翻好，袖口正好卡在肱二頭肌中段，休閒但不隨便。
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面是熱乎的現烤蛋撻，路過鹿宸身邊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句“你媽今天六點就起了，把衣櫃裡所有衣服試了一遍，最後穿的是第一套”，鹿宸接過蛋撻紙袋低頭憋笑，沒敢出聲。
朵蘭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給鹿宸熱好的小米粥，看到玄關已經站滿了人，把粥碗擱在茶几上，跟宋明嵐和鹿鳴川說了聲早，然後從衣帽架上取下海日爾的小揹包。
裡面裝著溼巾、小零食、備用衣服和一隻以防萬一的毛絨羊羔。
她把揹包遞給宋明嵐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像在跟薩日娜交接：“包裡有一件薄外套，商場冷氣足的話給她套上，別讓她吃太多冰淇淋，上次吃多半夜肚子疼。”
宋明嵐接過揹包挎在自己手臂上，點了一下頭說“知道了”，然後彎下腰對海日爾伸出手：“走，奶奶帶你去買好看的裙子。”
海日爾從沙發上滑下來，跑到門口自己把運動鞋蹬上，左右腳還是反的，宋明嵐蹲下來幫她換過來，動作熟練得連她自己都有點意外。
鹿鳴川站在旁邊看著妻子蹲在地上給孫女穿鞋，臉上的表情和昨天在客廳地板上拼磁力片時一樣，是一種用幾十年的沉穩外殼包裹著的、不太敢聲張的滿足感。
三人出門之後，別墅裡一下子安靜了。
缺耳朵橘貓從沙發底下鑽出來打了個哈欠，跳到沙發上盤成一團繼續睡。
鹿宸和朵蘭站在客廳中央，面面相覷，忽然發現從海日爾出生到現在，這是他們第一次同時閒下來。
以前在察素齊鎮的時候海日爾雖然也會被薩日娜帶去串門，但朵蘭總有酒館的事要忙，鹿宸來了之後也一直在陪海日爾玩、幫朵蘭幹活、跟靳涵較勁，兩人幾乎沒有在白天單獨待著超過半小時。
現在海日爾被爺爺奶奶帶走了，別墅裡只剩他們兩個和一隻睡得不省貓事的橘貓，安靜得能聽到廚房水龍頭偶爾滴一滴水的回聲。
“我們幹什麼？”朵蘭問。
鹿宸想了想，認真地說：“要不回床上躺會兒，你不是說我昨晚太用力了，我幫你按按腰？”
朵蘭用圍裙抽了他一下。
另一邊，勞斯萊斯的後排正在進行一場高規格的社交活動。
海日爾坐在宋明嵐和鹿鳴川中間的安全座椅裡，兩條小短腿懸空晃著，手裡抱著出門前朵蘭塞給她的小兔子布偶，正在回答宋明嵐的問題。
宋明嵐問她在幼兒園有沒有好朋友，她掰著手指頭數了三個名字，娜木罕、巴雅爾、其其格，然後補充說娜木罕上次搶她積木被她推了一下，兩個人哭了一場之後反而成了最好的朋友。
鹿鳴川聽到“推了一下”的時候眉毛微微皺起，正要開口教訓，海日爾接著說“後來我給她分了奶片，她說我是最好的同桌”，鹿鳴川又把嘴閉上了。
宋明嵐帶海日爾去的第一個地方是國貿商城三樓的某高階童裝品牌旗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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