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著三寸劍尖對視了片刻，月光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流淌。
那女子慢慢收回劍，歸入鞘中，抬手扯下臉上的面巾。
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容。和葉青霞七八分相似的臉形輪廓，可也就是那七八分相似而已——葉青霞是明媚的、張揚的，帶著一股還沒長大的少年氣，面前的這張臉卻如冬日裡的湖面，那種深入骨髓的冷靜和銳利，讓人不敢直視。
“我可記得，我那夫君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葉紅霧的聲音帶著一種好整以暇的意味，“可不知道他還有這麼一身好功夫。”
裴君來看著她那張臉，心裡那點“原來是你”的猜測終於落到了實處。他摸了摸鼻子：“娘子你大半夜不睡覺，翻牆回家，就為了試你夫君的武功？”
葉紅霧沒接他的話，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把鐵劍上：“那日我還道是誰幫青霞殺了秦破軍，原來是我這位好夫君。”
她手裡的劍雖已歸鞘，可那眼神分明比出鞘的劍還鋒利，大有裴君來解釋不清楚，就再捅他一個窟窿的意思。
裴君來攤了攤手：“娘子這是懷疑為夫是冒名頂替的？”
“為何不可？”葉紅霧不置可否。
“以娘子的本事，要查一個人是不是冒名頂替，應該不難。”
“江湖奇術何其多，真要找到一個人來頂替你，做得滴水不漏，也不是什麼難事。”
她頓了頓，上下掃了他一眼：“不過，看你躲個五十劍就氣喘吁吁的樣，倒像是初學乍練。真要是混進葉家另有所圖的高手，不至於這麼不中用。”
裴君來乾笑一聲：“娘子說得是。”
“那你這一身武功，怎麼來的？”
裴君來早就想好了說辭，當即一本正經道：“實不相瞞，這是上天垂憐。許是看娘子你的夫君太過可憐，有一日夜裡做夢，夢中有神仙傳授神功，醒來之後便有了這身本事。為夫起初也不敢信，可偏偏就是學會了。”
葉紅霧看著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兩個字：扯淡。
“不然娘子怎麼解釋？”裴君來一臉無辜地攤手，“莫非這世間真有一夜之間學會絕世武功的法子？若非神仙顯靈，還能是什麼？”
他這也不算全是撒謊。系統這東西，四捨五入跟神仙也沒什麼差別。
葉紅霧盯著他看了半晌，像是在分辨他這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裴君來坦然對視，臉上掛著“我說的是實話你信不信隨你”的表情。
“我不管你這身功夫從哪來，也不管你瞞了多少事。只一句，別讓我發現你對葉家或者青霞有什麼不軌的心思。否則——”
她沒把後半句說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娘子放心，我裴君來對天發誓，絕不會對葉家和青霞有任何不軌之心。”
葉紅霧看了他一眼，沒再多留，轉身便走。走了兩步，又開口，語氣淡淡的，像隨口交代：“早點休息。明日一早，隨我去一個地方。”
裴君來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喃喃一句：“不對葉家和青霞圖謀不軌……那對娘子你圖謀不軌，總可以吧？”
話音才落，隱約傳來一聲冷哼。
裴君來縮了縮脖子，徹底閉了嘴。
明明是你這娘們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擾人清夢，還好意思讓我早點睡。不過，明天要去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