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得起多少？”
喬多見有戲，連忙道：“五千兩！不，一萬兩！只要好漢點頭，在下立刻讓人把銀票送來！”
裴君來點了點頭：“還挺有錢。”
喬多心中一喜，剛要開口，裴君來接下來的話便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那若是天理教的餘孽，又值多少呢？”
喬多的臉色僵住了。
他強擠出一個笑，額頭上的汗卻大顆大顆往下掉：“好漢說笑了，什麼天理教？在下就是個做買賣的，道上混口飯吃，怎麼敢跟那等邪教扯上關係……”
“你這買賣可不小。”裴君來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這麼多江湖好手，聚在這兒，就為了給你看家護院？”
喬多嚥了口唾沫，乾笑道：“實不相瞞，在下最近確實在謀劃一樁大買賣。好漢身手如此了得，若肯入夥，事成之後分您七成！不，都給你！都給你如何？城東的通寶錢莊，在下已經踩好了點，事成之後起碼十萬兩以上。以好漢的功夫，此事易如反掌！”
裴君來等他說完，才慢悠悠問了一句：“你這計劃，算上羅四海了嗎？”
喬多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還有楚雲娘。”
喬多的眼神終於變了。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暴露，再沒有半分僥倖的餘地。片刻的沉寂之後，他臉上忽然扭曲起來，扯著嗓子厲聲喊道：“你們很快就會死無葬身之地。紅陽劫盡，白陽當興！”
裴君來眉頭一跳，下意識想收劍，已經晚了。
喬多毫不猶豫地往前一撲，將自己的喉嚨送向劍尖。劍鋒毫無阻礙地劃開了他的脖頸，溫熱的血噴湧而出，將地上的青磚染成一片暗紅。
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著，似乎還要喊出什麼。可最終只從喉嚨裡冒出幾個帶血的氣泡，便再也不動了。
裴君來站在原地，沉默了幾息，收回劍，甩掉劍尖上的血。
這些玩宗教的，果然難纏。
身後傳來腳步聲。朱大雄扶著王青花走過來，王青花臉色不太好，嘴唇泛白，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本身她內傷就未痊癒，此戰更是傷上加傷。
裴君來看向王青花：“你傷得不輕。”
王青花搖了搖頭：“死不了。”
朱大雄卻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整個人還沒從那種劫後餘生的恍惚中緩過來。
“裴兄……我老朱這條命，今天算是你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
他說著，眼眶就紅了：“我真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了。你想想，我朱大雄活了三十年，酒樓開了幾十間，銀子賺了不少，連個媳婦都沒娶上。要是就這麼死了，我那些銀子誰來花？我那些酒樓誰來管？我老朱家可就絕了後了！”
裴君來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朱大雄越說越激動，胖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一團：“裴兄啊！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朱大雄對天發誓，從今往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以後你要銀子，說個數！你要酒樓，隨便挑！你就是我親大哥！”
“行了行了。”裴君來趕緊打斷他，“先回去再說。”
朱大雄抹了把臉，又轉頭去看王青花，眼裡的心疼都快溢位來了：“姑奶奶，你的傷怎麼樣？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被抓，你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我朱大雄這輩子……”
“閉嘴。”王青花有氣無力地打斷他，“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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