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婷苦笑著，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了自己的蒼涼。
“你們說得對，我眼光不行，運氣也不行。”
“可你們知道嗎，我一開始，真的沒想走這條路。”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氣把那些爛在肚子裡的事翻出來。
“我跟我弟感情特別好。他從小就病懨懨的，別的小孩在外面瘋跑，他只能趴窗窗戶上看。”
“我放學回來，他就趴在窗臺上喊姐姐，聲音細細的，像只小貓。”
溫婷說著，眼眶又紅了，“我爸媽……他們早就想放棄了。醫生說這病就是個無底洞，治下去也不一定有個好結果。我媽跟我哭過好幾回，說家裡實在撐不住了，要不……要不就順其自然吧。”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裡透出一股倔勁兒：“可我不願意。那是我弟，他喊我姐姐喊了十幾年，我怎麼能看著他等死？”
“我早早就不念書了，出來打工。以為早點打工，就能早點賺到錢。可我一個沒學歷、沒本事的小姑娘，能幹什麼？端盤子、發傳單、進廠擰螺絲，一個月累死累活掙那兩三千塊錢，連給我弟賣藥都不夠。”
溫婷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後來我去了個銷售公司，一個月底薪加提成，能拿好幾千塊錢，我高興壞了。我們那個經理，姓周，四十多歲的禿頭，天天跟我套近乎，說我形象好，要重點培養我。我那時候傻，還以為遇到貴人了。”
她冷笑了一聲，帶著自嘲的意味：“結果有一天，他說帶我去見個大客戶，讓我好好表現。我去了才知道，那個客戶就是高健。”
我聽到高健的名字，心沉了下來。
溫婷繼續說著，“姓周的把我往高健身邊一推，跟個拉皮條的一樣，一口一個‘高總您看這姑娘多水靈’。我那時候想跑，可週總跟我說，我要是跑了，公司就會把我開除。沒辦法，我只能對著高健笑臉相迎。”
“我跟了高健後，他給了我一筆錢，我記得很清楚，是五千塊錢，比我一個月的工資還多。”
“我那時候就想著，原來，陪男人睡覺，這麼賺錢啊，那我還辛辛苦苦地上班幹嘛？”
“我只要陪男人睡覺，一次就能得到好幾千塊錢，我要是一個月天天陪他睡，那不得賺十幾萬啊，那我弟的病不就有救了嗎？”
“我當時天真的以為，只要我乖乖聽話，就能賺錢，就能救活我弟。”
溫婷說著，面露苦笑的神色。
“可後來我才知道，高健就是個混蛋，他給我買的包包、首飾，全都是假的。”
“我拿去賣的時候，櫃檯的人還嘲笑我，彷彿在說，我連情人都當不明白。是啊，我是當不明白，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討男人歡心，他們只是喜歡我年輕的身子和臉蛋罷了……”
溫婷雖然在笑，可她的臉上，早已爬滿了淚水。
李蘭香忍不住哀嘆一口氣，轉身拿了紙巾遞給她。
溫婷接過紙巾，擦了擦，繼續道。“我承認，我沒骨氣。”
溫婷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高健給我租了房子，每個月給我打錢，我弟的醫藥費一下子就有著落了。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像在水裡快淹死的人突然抓住了一塊木板，明知道木板是爛的，可我還是死死抱著不撒手。”
“我不怕工作累和辛苦，但周總給我的工資實在太少，高健哪怕給我買的是A貨，也能賣不少錢。”
“那些包包首飾的我也不用，我就是想賣了換錢給我弟治病。”
許如雲聽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看了李蘭香一眼。
溫婷繼續說：“後來高健出事了，我又沒了依靠。曹斌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我的事，主動找上門來，說他缺個生孩子的，只要我生下孩子，就給我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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