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抬手蹭了蹭鼻尖，語氣坦然道：“回翠屏山了。”
他沒給他細問的工夫，反口就把話頭撥了回去：“你找我有什麼事？”
楊戩的視線在他臉上繞了一圈，反問：“翠屏山？”
“嗯。”哪吒臉不紅心不跳，還抬手指了指，“我那洞府後頭有片坡地，前幾日雨水衝了，我回去瞧瞧，叫童子們把排水溝重新理一理。”
他說得順嘴，連個磕巴都沒打。
楊戩“哦”了一聲，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他從大石上直起身來：“那你這一趟跑得倒遠。金光洞往翠屏山去，來回也得小半日工夫，我在這兒等了快兩個時辰。”
哪吒眼皮跳了下，心說：壞了，這楊戩是個心思多的，誰知道他會不會猜出來？
可面上卻紋絲不動，他扯了扯嘴角，語氣有些不耐煩了：“你等我兩個時辰做什麼？我又沒叫你等。”
楊戩說起了來這裡的目的，問道：“西岐那邊已經動了。
姜師叔傳來信，說伐紂的檄文都擬好了，就等著擇日祭旗。我這就去西岐聽用，你呢？”
哪吒聽他說起這個，語氣也正經起來：“那一起吧。我早待不住了，再不去戰場鬆鬆筋骨，小爺這槍都快鏽了。”
楊戩又打量了他幾眼，像是不經意地問：“你那排水溝理得如何了？”
“理好了，童子們幹活利索，幾鋤頭的事。”
哪吒說完，又拿眼角去瞥楊戩，“道兄，你在這兒蹲了兩個時辰，就為了問我一句去不去西岐？”
“不止。”楊戩把話頭收回來，正色道，“蘇護那邊已經應了，等西岐兵馬一動，他便從冀州扯旗斷朝歌后路。
如今西岐糧草齊備，姜師叔那邊只等一個信兒。咱們一道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哪吒聽他提起蘇護，腦子裡便不由自主地浮起那張被他捏著下巴、強行掰回來的臉。
他把這個念頭按下去，面上露出一個痛快的笑來：“這樣啊，那走吧？”
楊戩點了點頭，抬手一指：“那便走，趁天色還早，趕在日落前到西岐。”
哪吒應了一聲，風火輪在腳下一轉，火苗子呼地躥起來。
兩人騰了空，雲頭壓著山脊往西岐去了。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楊戩忽然在半空裡偏過頭來，問他：“你回翠屏山，路上沒順道去別處轉轉？”
哪吒聞言連眼皮都沒掀：“沒有，理完溝就回了。”
他答得乾脆，心裡卻飛快地過了遍方才在壽仙宮裡的光景，那隻被他掐著下巴的狐狸，那雙被他一問便惱得瞪圓了的眼睛。
楊戩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
兩人到西岐的時候，太陽剛下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