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開她。”
一個聲音從姜父身後傳來。
姜父轉過頭。
陸星野站在兩步遠的地方。他比姜父矮了整整兩個頭，身形瘦小，膝蓋上還纏著繃帶，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陣風就能吹倒。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抬，那雙漆黑的眼珠子裡沒有任何這個年齡的孩子該有的恐懼。
他伸出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推了姜父一把。
姜父本來就站不穩，被這一推踉蹌了兩步，鬆開了小姜妍的衣領。小姜妍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你是誰？”
姜父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的視線聚焦，
“怎麼會出現在我家？”
陸星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側過身，擋在了小姜妍身前。
“你女兒今年十歲，在這個世上活了三千六百五十天，每天花五塊錢，也才一萬八千二百五十塊。”
他頓了一下。
“她卻為你賺了兩萬兩千零四塊。生養之恩，她還了。你還倒欠她三千四百八十四塊。”
屋子裡又安靜了。
姜父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他的酒醒了大半。
“哪來的小怪物！”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近乎可笑的惱羞成怒，
“敢推老子，看老子怎麼打死你們！”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皮帶。鐵質的皮帶扣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撞擊在木頭桌角上，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小姜妍從地上爬起來，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爸爸，別打了！我現在就出去撿垃圾！我多撿一點，多賺一點——”
“晚了！”
姜父揚起皮帶，那條牛皮帶的末端在他手中微微顫抖，蓄勢待發。
陸星野沒有動。
他仍然站在小姜妍身前，兩隻手在身側微微握拳。他的目光緊盯著那條皮帶，瞳孔裡倒映著鐵質皮帶扣的寒光。他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一下。他知道自己可能會被打得很疼。
但他沒有後退。
因為他身後有一個女孩，那個女孩昨夜給他遞了一個饅頭，笑著對他說“我帶你回家”。
那個笑容，他不想讓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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