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靠在陸星野的懷裡，藥效還在翻湧，視線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水霧。她努力聚焦，看著面前這張陌生的臉，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而堅定：
“我不認識你！”
陸星野低頭看著她，心中暗道：“你竟然把我忘了！”
她的目光渙散，瞳孔放大，但她說不認識他的時候，語氣是篤定的。
他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瞬。
不認識。
她說她不認識他。
也是。十二年過去了，六歲的小男孩和十八歲的少年之間，隔著的不只是時間的距離。她的記憶裡，那個蹲在垃圾桶旁邊、被編織袋罩住的小男孩，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確實是兩個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穩了一些，邁步走進了迴廊深處。
迴廊兩側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江景。對岸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倒映在江面上，像一條流淌的光河。
姜妍靠在他懷裡，混沌的意識在藥效的浪潮中時沉時浮。她扯了扯自己的衣領，霧霾藍的連衣裙領口被她扯開了一些，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泛紅的皮膚。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胸膛起伏得越來越劇烈。
“熱……”
她的聲音帶著鼻腔，溼漉漉的，像一隻被雨淋溼了的小貓在哼哼，
“真的好熱……”
她仰起頭，迷離的目光落在陸星野的臉上。月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頜線。
然後她抬起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踮起腳尖——
吻上了他。
那個吻來得猝不及防。
她的嘴唇乾燥而滾燙，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蠻橫。她沒有經驗，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撞上來的，牙齒磕到了他的下唇，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在兩個人的唇間蔓延開來。
陸星野整個人僵住了。
他站在那裡，一隻手還託著她的後背，一隻手託著她的腿彎，整個人像一尊雕塑。
迴廊裡安靜極了。
江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動了落地窗邊的紗簾。窗外，對岸的燈火在江面上碎成萬點金光，隨著水波輕輕盪漾。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只是一兩秒。
陸星野收緊手臂，一把抱住她，旋身一轉。
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步伐穩健，像是要把她從那股灼熱中暫時抽離，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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