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回是臨時跟隊裡請了幾天假，緊趕慢趕去火車站搶的站票。走得實在太急，忘了開出差介紹信。”
周紅纓聽見這話，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他：“沒開介紹信？那你今兒晚上住哪兒？”
這年頭出門在外，不管是住國營招待所還是正經的大旅社，頭一件事就是查驗單位介紹信和工作證，少一樣，連前臺的登記簿都摸不著。
顧驍垂下眼皮，拿鞋尖踢了踢腳邊打卷的枯樹葉，聲音也跟著低了八度，聽著委屈極了：
“還能住哪兒啊。沒介紹信，那些正經的國營旅社肯定是不能收留我了。我下車時在火車站外頭打聽了一嘴，說是西直門外頭的城郊結合部那邊，有些私人偷偷摸摸開的無證小旅店，給錢就能住，也不查什麼證明。”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抬起眼皮去覷周紅纓的臉色，見她眉頭微蹙，趕緊又添油加醋地補了兩句：
“聽說那種地方就是拿以前的大車店改的，一鋪大通鋪上擠十幾個天南海北的糙老爺們，被子半年都不帶拆洗一回的，夜裡頭還有臭蟲和跳蚤咬人。”
周紅纓想想也是：“那我去幫你在我們報社的招待所開個證明？”
“不行。”顧驍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聲音放得又輕又軟，“你們報社多少雙眼睛盯著呢，你一個還沒出閣的大姑娘，平白無故替個外地男同志開住宿證明，傳出去指不定讓人怎麼編排閒話。我皮糙肉厚受點罪不算啥，哪能連累你的名聲？”
他說得大義凜然，末了還乖巧地衝著周紅纓笑了笑，露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
“你真不用替我操心。我在刑偵隊蹲點那會兒，連橋洞子和亂葬崗都睡過，去城郊湊合兩宿真不算大事。就是那邊離你們大院太遠，明兒一早趕過來陪你吃早飯，怕是要多倒兩趟公交車了。”
那雙亮晶晶的狗狗眼就這麼巴巴地望著她，眼瞼底下還帶著在火車上熬了一宿留下的青黑，活脫脫一隻在街面上淋了透雨、搖著尾巴等主人順毛收留的大狼狗。
周紅纓站在原地，看著他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色胡茬，再想到城郊那些魚龍混雜、連口乾淨熱水都喝不上的黑車店，心裡頭到底是軟了一塊。
這人千里迢迢坐著著綠皮火車趕過來，連口熱乎水都沒顧上喝，先在衚衕口替她撐腰拾掇了陳振羽，晌午又在陳家陪著一屋子長輩周旋應酬了半天。她哪能真狠下心，讓人家夜裡去鑽那種跳蚤窩？
可看著男人眼底那點子藏都藏不住的期盼，周紅纓哪還能不明白他這通以退為進的小九九？她在心裡頭好氣又好笑地輕哼了一聲，面上卻故意板起臉，端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胡鬧！你一個堂堂人民公安，知法犯法去鑽那種不三不四的無證黑店，傳出去不怕叫人戳脊梁骨？”
顧驍見她語氣嚴厲，脖子往後縮了縮，順杆子往上爬，老老實實地低頭認錯：
“周大記者批評得是。可我這不也是實在沒招了嗎？總不能大晚上的去北海公園長椅上凍一宿吧，你們這北方的夜風跟小刀子似的，我這身板可扛不住。”
瞧他這副可憐巴巴、順勢耍賴的模樣，周紅纓差點沒繃住唇角的笑意。她偏過頭輕咳了一聲，抬手把被秋風吹亂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衣角。
“誰讓你去睡公園長椅了……公園今兒個也不用去了。”
她頓了頓，在顧驍驟然屏住的呼吸聲裡，慢條斯理地往下說：“我們家正好有一間空著的客房。平時都是王嬸定期打掃的，裡頭的被褥也是前兩天剛拿出去曬過的。”
周紅纓轉過頭，正好撞進顧驍亮晶晶的眸子裡。她耳根子有些微微發燙，語氣卻極力維持著平淡：
“你要是不嫌棄我們家地方小、長輩規矩多，這兩天就先在客房住下吧，也省得你拎著行李滿四九城折騰。”
這話一齣，顧驍臉上那點子耷拉著的委屈勁兒立馬散得乾乾淨淨，眉梢眼角全挑了起來，腰板瞬間挺得筆直。
“不嫌棄，哪能嫌棄啊！周家那是風水寶地，別說是住客房了，就是讓我睡你們家堂屋的長條凳，我都樂意得很！”
他生怕周紅纓反悔似的，趕緊把斜挎在肩上的黑皮女式挎包往胸前一護，另一隻手拎穩了自己的行李袋，屁顛屁顛地往周紅纓身邊湊了半步。
“那咱們這就別去公園吹冷風了，趕緊回屋吧！我這一路上還特意給叔叔阿姨帶了兩盒我們那兒的桂花糕和雲霧茶，正好拿出來給二老嚐嚐鮮！”
周紅纓斜睨著他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機靈勁兒，更加篤定自己這是著了這小子的道，被他那套苦肉計給活生生哄騙著領進了家門。
。去走樓小家自往道蔭林的葉落滿鋪著順，後之步半己自在跟他由任，角的起翹抿了抿輕輕只，戲把小的他穿拆沒底到纓紅周，兒勁快歡子著都聲步腳連人男側著聽，過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