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頭車衝出省城兩個時辰，十八隻輪胎貼著高速路狂奔，天魔黑火拖出長尾，路邊測速牌剛亮一下，螢幕便燒成了黑塊。
敖兵綁住暖玉撞角，迎面狂風灌滿龍嘴，半張臉吹的貼上龍角，剛想罵人，一隻飛蟲啪的撞進牙縫。
“江狠，停車…快停車，本太子吃進一隻蟲子！”
外星司令握住方向盤，面板燈亮的歡實，擋位已經推到十二，聽見車頭傳來叫喚，抬手又加了一擋。
“龍先生說動力不夠，申請提速。”
“我說停車，誰申請提速了啊！？”
江狠靠住副駕，計算器擱腿上，百萬屍兵分成三班倒，礦區、工廠、運輸線全填進去，光伙食便能省出一大片數字。
不用吃飯，不用睡覺，不交保險，幹壞了還能拆零件，這種員工打著燈籠都難找，屍王送來百萬個，多少有點客氣過頭。
零號趴在螢幕邊緣，金髮讓車身抖的亂晃，掃過那張排班表，臉上全是嫌棄。
“你連屍兵磨損費都扣工資，它們知道了，估計寧可回棺材躺著。”
江狠按下確認，百萬份空白合同擠進儲存欄，“進了公司還想躺，誰教它們這種壞毛病，棺材也算員工宿舍，要收租。”
後排傳來嘎嘣一聲，王大拿抱著沈家送來的法器箱，咬開一根鎮魂釘，嚼兩下又吐回蓋子。
“老闆，湘嶺還有多遠，我餓了。”
雲舒收起崑崙鏡，羊皮卷攤開膝頭，卷面那條血路線越縮越短，十萬群山周圍已經冒出灰氣。
“快進湘嶺邊界了，屍印熱的厲害，前面恐怕有人等咱們。”
江狠抬眼看去，高速路兩邊還算敞亮，遠處收費口卻讓白霧吞了大半，燈牌一盞接一盞熄滅。
泥頭車衝進霧裡，車燈只能照出幾十米，導航箭頭瘋狂打轉，一會兒掉頭，一會兒又鑽進旁邊荒山。
外星司令拍了兩下導航屏，“裝置受到陰氣干擾，建議降低車速，等待路線恢復。”
“再提一擋，導航不認路，車頭認識。”
擋位咔的推上十四，車身震響壓過風聲，敖兵尾巴讓電流衝直，銀色龍鬚全拍去了擋風玻璃。
“江狠，你拿本太子探路，早晚要遭報應！”
“車標開口影響駕駛，記一次違章。”
敖兵氣的龍鱗亂翻，剛準備繼續罵，車燈掃過前方，一排血紅棺材橫著堵滿六條車道。
棺材有大有小，棺蓋全釘著黑釘，縫裡流出黏稠血水，路邊護欄還掛滿白紙燈籠，燈火綠的發青。
外星司令踩住剎車，十八隻輪胎擦出大片黑煙，暖玉撞角停去第一口棺材前，只差半尺便能頂穿棺蓋。
敖兵瞪著貼臉棺材，龍頭拼命後仰，“開車看路啊，再多半尺，本太子就要跟裡頭那個親嘴了！”
棺材後頭響起密密麻麻的鈴聲，白霧分開幾十條口子，一群披黑袍的人抬著招魂幡走出。
領頭男人頭戴黑冠，臉皮刷滿屍油，手裡託著一隻青銅趕屍鈴，腰間掛了九顆乾癟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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