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狠手裡那根龍排咔嚓一聲捏成兩截，抬手往地上一摔，龍骨砸進青磚裡，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滿院子涮鍋的動靜當場全停了。
“八千億？”江狠一把揪住趙龍王的衣領提離地面，“誰幹的，誰敢動公司的錢，這跟刨我家祖墳有啥兩樣！”
趙龍王兩條腿在半空亂蹬，紅秋褲又滑出來半截，哆哆嗦嗦把賬本往前一遞，手指頭戳著最底下一行，戳了三回才戳準地方。
“轉…轉走了，全轉進一個海外賬戶，叫啥…高天原靈界株式會社，”趙龍王說道，“收款地址在扶桑，老闆，人家連個零頭都沒給咱剩。”
零號從計算器裡鑽出半個身子，掃帚往螢幕上一點，一串流水唰唰往下滾，每一筆都是半夜三點轉走的，轉的整整齊齊，手法老練的很。
零號抱著掃帚直跺腳，“對方發的是陰間釣魚連結，偽裝成地府年終分紅通知，財務那幾個小鬼手一抖全點進去了，密碼還是自己輸的！”
江狠心裡那團火一拱一拱往上躥，扭頭瞅向牆根底下，“財務是誰，站出來。”
牆根底下三隻小鬼抱成一團，腦袋縮排領口，其中一隻顫巍巍舉起手，手腕上戴著塊金錶，表背面印著株式會社的紅章，一看就是人家送的見面禮。
江狠一腳把它踹上牆頭掛著晾，金錶摘下來揣進兜裡，回頭衝張清玄一勾手，“你們局裡訊息靈，扶桑那邊最近在折騰啥？”
張清玄捏著半截斷筷子嘆了口氣說道：“扶桑爆了S級百鬼夜行，陰陽師死了一大片，鬼那邊仗打窮了，搞起跨國靈異詐騙籌軍費，專坑咱們這邊的散修和地府。”
通訊器螢幕轉過來，上頭一排截圖，冥幣理財，陰間殺豬盤，海外高薪招聘鬼差，落款全是那個株式會社，受害散修的名單拉了三頁紙還沒到頭。
沈家老祖湊過來瞅了一眼，臉當場綠成韭菜，“我家二房上個月投了五個億，說是扶桑神社眾籌，敢情也讓這幫孫子給坑了…”
趙龍王那部老人機叮咚一響，彈出一段影片，發件人是公司派去扶桑考察業務的吊死鬼老四，這鬼懂八國語言，江狠專門挑它出的差。
影片一開，畫面抖個不停，一座大雪山底下黑煙滾滾，老四舌頭拖在地上，扛著鐵鍬一鏟一鏟挖火山灰，後頭幾個公司小鬼揹著竹筐，腿都打晃。
一根鞭子抽下來，抽的老四舌頭打了個結，鏡頭一歪，拍到監工腦門上兩根紅角，身後插著一面大旗，旗上畫著一隻酒葫蘆。
“老…老闆救命啊，”老四對著鏡頭直抹淚，舌頭打著結說話漏風，“他們說富嶽山底下挖滿一萬噸灰才放人，這是酒吞童子的礦，咱公司的工牌…讓他們拿去墊桌腳了…”
影片到這兒斷了，螢幕一黑，滿院子誰都沒吭聲，銅甲屍們筷子夾著肉片忘了往嘴裡送，連鍋裡的湯都不敢咕嘟了。
江狠冷笑一聲，“騙我的錢，抓我的鬼？”
後背赤面關公兩隻眼一睜，純陽氣血順著毛孔往外冒，院裡飄著的小雪沒落地就化成白汽，十米內的青磚烤的滋滋冒煙，沈家老祖的鬍子捲了一截。
吊死鬼們擠成一團往牆外翻，敖兵趴在車頂把龍鬚往懷裡一揣，龍鱗一片片豎起來，嘴裡一個勁唸叨這回可不是本太子惹的禍。
“屍王，零零二，王大拿，趙龍王，”江狠挨個點名，最後扭頭瞅向端盤子那道藍影子，“還有你，長白零零一，全體出差，今晚過海。”
狐仙手裡的盤子咣噹砸在地上，兩腿一軟坐回板凳，藍大褂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截雪白肩膀，臉上的腫剛消下去，又嚇白了一層。
“奴家…奴家暈船，”狐仙揪著衣角往後縮，“再說扶桑那邊的狐狸全是野路子，見了面要打架的，奴家這張臉才剛消腫啊…”
江狠從懷裡抽出勞務合同，啪的拍在她腦門上，“跨國出差雙倍底薪，不去也行，拔毛機就在車斗裡，進去走一圈，出來保證你不暈船。”
狐仙捂住尾巴根打了個激靈，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抹一把鼻子站起來，把掃帚往腰帶裡一插，“去…奴家去還不行嘛，底薪翻倍，你可別賴賬。”
張清玄心裡咯噔一下，張開兩條胳膊堵住大門，“江先生使不得，跨國靈異行動要靈異外務署審批，流程走完少說三個月，您這一去，兩邊非打起來不可…”
江狠也不廢話，手往計算器裡一掏，抽出一把胳膊長的附魔大號改錐，改錐頭上純陽符文一閃一閃，順手在張清玄胸口的工牌上戳了個窟窿。
“我這叫跨國正當防衛加合法催收，擋我財路的，連你們外務署一塊拆，”江狠把改錐往他肩上一搭，“讓開讓開，別耽誤我趕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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