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妹？
這是哪門子鄉下土掉渣的小名兒？
她騰出另一隻沒被他攥著的手，抬起來撓了撓自己睡得亂糟糟的長髮，幾縷烏黑的髮絲翹在耳根後頭，襯得那張白淨小臉上的神情越發莫名其妙。
“這叫什麼名兒啊，聽著怪里怪氣的，跟咱們衚衕口賣水產的大姐似的。”
鍾泠放下手，把手指頭從他掌心裡往回抽了抽，滿臉不樂意地嘟囔道：
“我名字裡那個‘泠’，是清涼的意思！哪有直接拆出個水字叫水妹的？土都土死了，我不幹。”
賀錚垂著眼皮，看著小姑娘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一臉較真地跟自己掰扯字眼兒，胸腔裡那股子憋了半天的笑意差點就沒繃住。
他偏過頭掩飾般地清了清嗓子，抬起大手替她把耳邊翹起來的亂髮別到耳後，卻沒立刻解釋，只拿下巴往後窗那根鐵絲上點了點，語氣慢悠悠的：
“跟那個‘泠’字沒關係。就是早上起來收拾床鋪的時候琢磨出來的。”
“就覺得，很適合你。”
收拾床鋪的時候琢磨出來的？
鍾泠聽見這半句話，原本還在犯迷糊的腦子輕輕跳了一下。
她順著“收拾床鋪”這四個字往前頭倒騰，又看了看窗外晾衣繩上那床還在滴水的藍白條紋床單，昨晚徹底陷入黑甜夢境之前，賀錚貼在她耳根子邊說的那句低笑，毫無徵兆地在她腦海裡頭響了起來：“小懶豬，床單都成這樣了，你還能睡著。”
鍾泠猛然醒悟過來，白皙的臉頰、脖子根，連帶著小巧的耳垂，在短短兩秒鐘之內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眉眼帶笑、滿肚子壞水的糙漢子，想到自個兒剛才還傻乎乎地跟人家討論什麼字義，簡直恨不得當場在水泥地上刨個坑把自己給埋進去！
“賀錚！你個臭流氓！”
鍾泠羞憤交加，積攢了一早上的起床氣混著臊意全湧了上來，她一把甩開賀錚捏著自己的手，伸出兩隻小手死命拽過他撐在床沿上的那條粗壯胳膊，低下頭，張開嘴就往他小臂外側結實的肌肉上狠狠咬了下去！
她這一口是真急了眼，半點沒留情面，兩排整齊的小白牙陷進古銅色的皮肉裡，腮幫子都跟著鼓了起來，嘴裡頭還含糊不清地發著狠勁兒。
賀錚見她終於回過味兒來，不僅沒躲，反而任由她抱著自個兒的胳膊下嘴，甚至還怕她坐不穩當，主動把胳膊往她嘴邊送了送。
可他那兩條胳膊上的腱子肉練得跟鐵塊沒什麼兩樣，平時磕在鐵皮車廂上都只留個白印子，鍾泠使足了吃奶的勁兒咬在上頭，只聽見頭頂上方傳來男人一聲極輕的悶哼，那聲音半點不像疼的，倒像是被羽毛撓著了癢處，帶著股說不出的低啞愉悅。
鍾泠垂落的烏黑長髮掃在他的小臂皮膚上，賀錚喉結重重滾了一下，伸出另一隻空閒的大手，掌心貼在她後腦勺上輕輕順了順毛，嗓音裡頭帶著藏不住的寵溺與笑意：
“行了，別咬了，我胳膊上肉太硬，仔細把你的牙給硌壞了。”
鍾泠本來咬得牙根子都有些發酸了，聽見他這句風涼話，心裡的火氣更旺，鬆開嘴抬頭瞪了他一眼，那古銅色的小臂上只留下兩排淺淺的白印子，連皮都沒破一點兒。
“要你管！咬壞了也是我的事，誰讓你嘴裡頭沒一句正經話！”
她喘著氣罵了一句，剛想換個順手的地方再掐他兩把解解氣，賀錚卻沒再給她動手的機會。
他趁著小姑娘鬆口抬頭的空當，兩條長臂一伸，直接穿過她的腋下和腿彎，稍微一使勁兒，就把穿著寬大舊汗衫的鐘泠從被窩裡頭整個人撈了起來，穩穩當當地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著。
鍾泠冷不丁懸了空，下意識地伸手勾住他的寬肩，等反應過來自己正跨坐在他腿上，隔著薄薄一層棉布汗衫就能感受到他大腿肌肉滾燙的溫度時，臉皮又是一陣發緊。
“你幹什麼，快放我下去，一會兒我還要穿衣服回學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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