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朝華攥緊手指，下意識問道：“準嗎？”
老頭把本子往懷裡一揣，嘆著氣回了一句：“土洋結合，八成是準的……”
他說著話鋒一轉，挑著眉梢問道：“你們是哪個隊的？”
謝朝華抿了抿唇瓣，老實回道：“王家屯的。”
老頭點了點頭，抬手指了指南邊：“玉米搶收的差不多了吧，等到脫完粒，讓你們隊長組織大家囤柴火，不然等到大雪封山，那可麻煩了……”
謝朝華神情變得認真，聲音裡全是鄭重：“您能幫我寫一個條子嗎？我怕他不當一回事……”
老頭是個痛快人，轉身進屋撕了張紙，唰唰寫了幾行字，特意蓋了一個紅戳，走出來塞到謝朝華手上，嘴裡還叮囑道：“拿去，提醒你們隊長，柴火要多多的囤，儲備糧也得檢查一下。”
謝朝華聽到‘儲備糧’這三個字，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她把手上的紙條對摺了一下，放進軍挎包，看著老頭道謝道：“謝謝您，不打擾您了，那我們走了……”
老頭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擺手說道：“沒事，你們回吧，快十二點了，我也要回去吃飯了。”
謝朝華跟著擺了擺手，轉身沿著原路往回走。
崔保國跟上謝朝華的腳步，他清了清嗓子，偏頭感嘆道：“你在這邊沒待多久，對天氣這麼敏銳……”
謝朝華彎了彎眼眸，笑著打趣了一句：“我不是才修了灶房，擔心灶房被雪壓塌了，所以這麼上心……”
她頓了頓，不著痕跡轉移了話題：“這個點了，我請你吃午飯，吃烤包子行嗎？”
崔保國沒想到謝朝華提前說這事，他愣了一下，一臉緊張地回道：“不用，不是，我是想說，我請你，路上我就想說，烤包子味道挺好的……”
他說著眼睛都亮了起來：“原來你連烤包子都知道啊。”
謝朝華彎著眉眼笑了起來，語氣不容拒絕道：“我聽別人說的，你今天幫我做了證，這頓我請，你不許跟我搶。”
崔保國喉結滾了滾，壓著喜悅答應下來：“那下次到公社，輪到我請，你可不能推辭。”
謝朝華沒想那麼多，隨口應了一聲：“好。”
她說著抬腿往前走，拐過街角，一家烤包子店出現在眼前。
鋪子不大，上頭掛了一塊牌子，紅漆寫著‘公社合作食堂’，裡頭擺著五張木桌。
趕集日人多。
只有門口這桌剛空出來。
謝朝華朝這張桌子抬了抬下巴，笑著說道：“崔知青，你坐這裡佔個座……”
她說著走到櫃檯，看了一眼牆上的小黑板，笑著跟師傅說道：“師傅，八個烤包子，四個帶走，四個這裡吃，再來兩碗片湯……”
她頓了頓，探身說了一句：“我沒帶糧票，麻煩您按議價糧的錢算。”
圍著圍裙的師傅抬頭看了一眼謝朝華，熟練地算出價格：“沒有糧票，包子兩毛一個，八個一塊六，麵湯五毛一碗，一共二塊六。”
謝朝華從軍挎包摸出錢遞了過去：“謝謝師傅。”
師傅接過錢數了數，撕了兩張紙條遞了過來：“坐著去吧，一會兒給你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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