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工的鐘聲響了起來。
謝朝華扣上酸菜缸，轉頭招呼了一聲：“走吧，上工去。”
一行三人朝著大隊走去。
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
男人們靠在牆根，或蹲或站，等著點名，女的則三五成群，湊在一起聊著天。
趙鐵柱看到人差不多齊了，點完名派完活，揮手示意大家散了，這才抬眼看向謝朝華：“記得簽好名字，時間差不多趕趟……”
這個時候。
劉老漢趕著牛車，停到了院門口，揚聲招呼道：“上車吧。”
謝朝華爬上車板，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沈宴昭跟在謝朝華身後上車，挨著她的身邊坐下。
謝朝華看了一眼沈宴昭，身子往邊上挪了挪，默默拉開一點距離。
沈宴昭聞著謝朝華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壓下深呼吸的衝動，側過頭，一臉委屈地問道：“謝知青，你是不是嫌棄我？”
謝朝華緊了緊手指，垂著眼眸解釋了一句：“沒有，我只是不習慣。”
沈宴昭眼角漾出笑意，修長的腿向前一伸，他從褲兜摸出一個土豆：“剛才我看你沒吃多少，趁熱吃個土豆？”
謝朝華眼皮跳了跳，下意識問道：“這是哪裡來的？”
她說著，反應過來，不等沈宴昭回話，趕緊拒絕道：“不用，我吃飽了。”
沈宴昭微微側過身子，擺出昨夜對著小圓鏡試好的角度，露出利落的側臉，勾著唇角回道：“昨晚炕裡烤的。”
他說著，垂下長長的睫毛，伸出骨指分明的手，當著謝朝華的面，慢慢剝起了土豆。
謝朝華心頭怦怦直跳，悄悄嚥了咽口水，慌忙別開臉，看著牛車外的風景。
趕車的劉老漢回頭瞥了一眼沈宴昭，笑著打趣道：“你不是把這土豆藏得嚴實嗎？現在捨得拿出來了？”
沈宴昭耳根紅了起來，臉上揚起一個笑容：“以前一個人總餓肚子，現在不同了，我跟沈知情搭夥，每天都吃得很飽……”
他頓了頓，把剝好的土豆掰扯兩半，大的那半遞到謝朝華手邊：“你吃。”
謝朝華收回視線，表情一頓，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謝謝。”
沈宴昭眼底笑意加深，看著謝朝華被風吹亂的頭髮，壓下抬手的衝動，這事得懂見好就收，他挺直腰板，擋住吹過來的冷風，放輕了聲音問道：“要休息會兒嗎？”
謝朝華嚥下嘴裡的土豆，趕緊閉上眼眸，嘴裡‘嗯’了一聲。
牛車一路顛簸。
快晌午的時候，停到了公社大門口。
劉老漢收了鞭子，慢慢拉住韁繩，把牛車拴在門外的樹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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