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蠱核脫離枯指，在半空停了一拍，朝桑桑飄來。
速度極慢，像貓戲耗子。
蠱核外壁的暗紅光暈層層外擴。碰到洞壁上的鐘乳石，石面當即爬滿焦黑裂紋。光暈所過之處，空氣被烤得搖晃變形。
小金從揪揪底下彈射而出。
六縷銀線齊展，翅膀全部張開，蠱紋亮到刺眼。它懸在桑桑頭頂三尺處，銀線交織成光幕，橫擋在蠱核與桑桑之間。
蠱核撞上光幕，嗡地震顫。
銀光與暗紅光暈絞在一處，濺出細碎火星。小金的翅膀被震得向後折去，觸鬚彎成弧線，整隻蟲退了半尺。
可光幕沒破。
銀線抖了幾下，一根根恢復筆直。
陸無咎已經衝上前。
護殿劍出鞘，銅面銘文盡數亮起。冰藍霜氣裹住劍身，他揮劍劈向蠱核。
劍鋒碰上暗紅光暈邊緣，整把劍像砍中鐵砧，叮的一聲脆響。反震力沿著劍身灌入手臂，陸無咎連退三步，後背撞上溶洞壁，碎石落了滿肩。
他的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向下流。
陸無咎咬住後槽牙，又將劍舉起。
那隻枯手從車廂裡探出半截小臂。五指張開，蠱核的光芒又亮一層。
聲音從木壁的共振中擠出，一字一字，像鐵釘砸進石板。
“小聖女，你拆鎖的手法，老夫隔著千里都看清了。三十六顆同拆，好本事。可你以為拆了鎖鏈就能救人？”
桑桑蹲在陸琰身旁，一手握住姨母寒涼的手指，另一隻手伸向前方，掌心托住小金。
“她體內經過三十年的暗蠱改造，每滴血都是老夫的餌。你帶她回桑城，等於把老夫的眼睛帶回老巢。”
洞廳裡迴盪著嗡嗡的共振聲，鐘乳石上的水滴被震得橫飛。
桑桑的蠱母從丹田湧出，感知貼著陸琰的皮膚向下探去。
她的經脈損耗極重。三十六條主脈已有二十條淤堵，蠱力流透過的痕跡遍佈全身，像被犁過的田地。
血脈最深處，桑桑探到一顆異物。
只有米粒大小，通體烏黑，嵌在血脈壁上。紋路與噬魂宗的暗蠱一脈相承。
是血種標記。
桑桑的感知繞著標記轉了一圈。標記顏色灰暗，蠱力衰弱，像顆睡死的種子。
它還處於休眠狀態。沒有外力啟用，便只是一枚死棋。
桑桑收回感知，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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