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透，趙氏就把乾糧包好了。
三十個雜糧餅，兩罐醃肉，一袋鹽巴，外加六個烤紅薯，塞得鼓鼓囊囊兩大包。
她追著桑銘從灶房跑到廣場，嘴沒停過。
“醃肉省著吃，別頭兩天就造完了。鹽巴包在油布裡頭，別讓水泡了。紅薯今天就得吃，明天就硬了……”
桑銘拎著包袱頭也不回：“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上回去獵場那趟鹽就撒了半包……”
“那是虎子撒的！”
趙氏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虎子也是你管的！”
桑桑騎在大黑背上，抱著一個烤紅薯啃，看著二奶奶追著二爺爺跑的背影，嘴角翹得老高。
桑牧之站在大黑身側，長槍斜背在肩上，低頭檢查桑桑的小荷包。
荷包裡塞得滿滿當當，蠱卵、藥粉、靈胚石碎片，全是桑桑昨晚連夜備的。
“夠用嗎？”
“夠了。”桑桑把紅薯渣往嘴裡塞，含含糊糊地說，“桑桑還有蛇蛇呢。”
蛇王沒在谷里。
昨夜桑桑跟它說了一炷香的話，用的古苗語。
大意是：跟著走，但別靠太近，嚇著人。有事桑桑會叫你。
蛇王從鼻孔裡噴了一口氣，算是應了。
天沒亮就遊進了北面的密林，三丈長的金色蛇身沒入樹影之間，連響動都沒有。
巳時三刻，隊伍在谷口集結。
桑錚帶了十名精銳，全是跟著去過瀑布潭那一仗的老兵。
桑銳的左臂拆了夾板，骨頭接上了但還不能使大力，他把短刀換到了右手，臉上嬉皮笑臉的，像去趕集。
毒蛛婆婆披著半舊的麻布袍子，拄著骨質柺杖，腰間掛了三個小竹筒，裡頭裝著她的蠱蟲。
阿木站在最後面。
少年昨晚灌了兩碗粥，腳上的傷被柳氏包紮過了，換了一雙桑虎子的舊草鞋。
瘦得脫形的臉上有了點血色，但眼眶底下的烏青很重，像是好幾天沒睡過整覺。
桑遠山站在谷口，一句廢話沒有。
“錚兒領隊，牧之護桑桑。三天之內到翠影寨，治完疫就回。”
桑錚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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