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蟲鳴從蠱絲縫隙裡鑽出來，細得幾乎抓不住，可桑桑的蠱母追了上去。
她抱著繭從暗室出來，一路上石階，穿過命門、魂門、蠱庫、正殿，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壁上銅燈的火苗被她帶起的風吹得往後倒，一盞接一盞地晃。
陸無咎跟在身後，護殿劍歸鞘，虎口上的血痂裂了一條新縫，他用袖口按住，什麼也沒說。
阿木扛著空罐子小跑著跟，嘴裡嘟囔：“桑桑你慢點，臺階滑！”
桑桑沒回頭。
出了蠱殿石門，山風迎面撲來，日頭已經偏西。她從金蓮花石門跳下最後一級臺階，布鞋踩在碎石上打了個趔趄，身子一歪，繭差點脫手。
陸無咎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回去再看。”
桑桑穩住腳，把繭往懷裡又塞緊了些，朝山下跑去。
吊腳樓的煉蠱室裡，毒蛛婆婆正在收拾蠱藥瓶。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桑桑把繭放到石桌上。
暗金色的蠱絲在燈下泛著柔光，繭體內部的震動已經停了，可桑桑知道里面的東西還活著。
“婆婆，幫桑桑看看這個。”
毒蛛婆婆放下藥瓶，走到石桌前。
她的目光落在繭面上，先是掃了一圈蠱絲的紋路，手指虛抬，沒碰。
“十二層封印絲，初代的手法。”她的嗓音很平。
“繭裡頭有東西。”桑桑說，“活的。”
毒蛛婆婆的手指懸在繭面上方半寸處停住了。
她閉上眼，用指尖的蠱力感知往裡探。
一息。兩息。三息。
她的眼皮猛地一跳。
指尖縮了回去。
整個人後退了一步，後腳跟碰到了凳腿，身子晃了兩下，竹杖杵在地上咯咯響。
“婆婆？”桑桑看著她。
毒蛛婆婆沒回答。她低頭盯著繭，盯了很久，久到阿木以為她睡著了。
“再探一次。”
她自言自語，又把手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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