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碧雲無奈地點了點頭，眼底滿是苦澀：“對，就是讓我給。”
她吸了口氣，繼續道：“二嫂一開始是想讓我媽也給他們家十塊錢。可我媽每個月的退休金才二十多塊，已經給了大哥家十塊，再給二哥家十塊，她自己還能剩多少？”
“我媽當時就氣得捂著胸口，說他們光惦記著要錢，也不想想她以後怎麼過日子，還罵他們不孝。”
方姐沒有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二嫂見我媽氣狠了，就把話說到我身上。她說，供銷社這份工作，我兩個哥哥也都有份。大嫂沒接班，所以媽每個月補貼十塊。她也沒接班，自然也該有十塊。媽拿不出來，就該我這個接班的人出，這樣才算公平。”
沈青嵐聽得眉頭一蹙，將筷子往飯盒上一擱。
“這叫什麼公平？你接的是你媽的班，又不是你二哥的班，憑什麼你的工資還得分給他們家？而且工資是你的勞動所得，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溫碧雲低下頭，聲音發顫：“我也和我二哥說，這工資全都是我辛辛苦苦工作才賺的，二嫂又沒出力，憑什麼要拿我的工資……可我二哥說，要是我覺得不公平，可以把工作讓給我二嫂做，我二嫂每個月可以給我十塊錢。”
沈青嵐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溫碧雲吸了吸鼻子，繼續道：“我二哥當時非常生氣。他說他這些年，工作是自己找的，孩子是二嫂自己帶的，沒怎麼麻煩過爸媽。以前有些事，他覺得吃了虧，也都沒說。”
“可這回，他不想再忍了。”
她停了片刻，才接著往下說。
“他說，在他看來，爸媽的工作和退休金，都是家裡的家底。爸媽自己拿著、自己用，他沒意見。可現在媽把工作給了我，又月月給大哥家錢，我和大哥都得了好處，只有他什麼也沒有。可將來爸媽養老，卻還得有他的一份，他覺得這不公平。”
方姐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溫碧雲繼續道：“他還說，我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妹妹。工作讓我接，他認了。現在工作難找，他也不能看著我一直沒個著落。可他的忍讓換來的卻是全家人的欺騙。”
“他說媽偷偷補貼大哥這事，全家人就瞞著他們家，把他們家當外人。”溫碧雲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還問我，我知不知道這件事。我當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回他。”
沈青嵐看了她一眼：“你是知道的？”
溫碧雲遲疑片刻，點了點頭：“知道。可我媽不讓我告訴二哥。”
溫碧雲低著頭，又道：“二哥說，大哥家困難，可他家也不富裕。他只有兩個孩子，是因為知道自己的工資養不起更多都，這才沒再要。可現在，倒像是他家孩子少，就活該什麼好處都沒他的份。”
“他還問我媽，難道他家也得生上四五個，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爸媽才會覺得他需要幫一把？”
桌上安靜了下來。
沈青嵐忽然冷笑了一聲：“我一開始還覺得，你二哥二嫂咄咄逼人，太過分了。可聽到現在，我倒覺得，他才是受委屈的那個。”
她抬眼看向溫碧雲，語氣有些冷：“你們全家都在欺負你二哥，你也不例外。”
溫碧雲一怔。
沈青嵐剛才明明還在替自己說話，怎麼這會兒連自己也怪上了？
見溫碧雲愣愣地看著自己，沈青嵐眉梢一挑。
“怎麼，覺得我說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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