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碧雲沒說話，指尖卻一點點收緊，深深掐進了掌心裡。
昨晚，她看著母親被氣得捂著胸口，二哥二嫂還紅著眼不肯罷休，她心裡難免對他們生出了幾分怨懟。
可如今聽方姐把話掰碎了揉爛了說透了，她又想起昨晚二哥看著自己時，那副徹底失望的神情。
那一刻，她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澀得不是滋味。
“我當時一直勸他別再說了，別把媽氣出個好歹來。”她低垂著頭，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他就看著我，說原來連我也覺得是他在無理取鬧。”
方姐長長地嘆了一聲：“你擔心你媽的身體，這沒錯。可他的那些委屈，你們也得站在他的角度去想一想，是不是也情有可原。”
溫碧雲垂下眼，輕輕應了一聲：“我再想想該怎麼做。”
沈青嵐看著她這副猶猶豫豫的模樣，忽然冷笑了一聲：“有什麼好想的？說白了，不就是既得利益者不肯把到手的利益讓出去罷了！做出這副委屈的樣子給誰看啊！”
溫碧雲臉色一白，急忙擺手解釋：“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怕答應了那十塊錢，以後就得一直給。憑什麼啊？再說，剛才方姨都說了，這根本就不是那十塊錢的事。”
沈青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爭辯。
她利落地收起飯盒，站起身來，語氣生硬：“我吃完了，先走了。”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下。
林書悅望著她略顯僵硬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這姑娘今天的話說得格外尖銳，顯然還壓著自己的心事。
溫碧雲這時看向林書悅，小聲問道：“書悅，你也覺得我自私？”
林書悅收回目光，看向溫碧雲，語氣平和：“你不想答應每個月給十塊錢，有你的道理。畢竟那是你辛辛苦苦工作賺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溫碧雲的神色稍稍鬆了些。
林書悅卻又道：“可你二哥的委屈，也是實實在在的。你媽給了你接班的機會，又一直補貼大哥家，你們確實比他得到的幫助要多得多。”
她停了停，看著溫碧雲的眼睛，輕聲問道：“那以後你爸媽年紀大了，你有沒有想過，自己能多承擔些什麼？比如……給你爸媽養老？”
溫碧雲愣住了。
好一會兒，她才囁嚅道：“可養老……不都是兒子的事嗎？我以後嫁出去了，逢年過節回來看看，平時再買點東西，不就行了？”
林書悅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你媽把工作給你，是替你往後的日子打算。可輪到她需要照顧的時候，你就理所當然地全推給你兩個哥哥了？”
溫碧雲張了張嘴，一時沒答上來。
方姐也皺起了眉，語氣嚴肅了幾分：“碧雲，你這話我可不贊同。你媽這麼顧著你，你可不能做白眼狼，把照顧父母的事全推給你那兩個哥哥。”
“我沒說一點也不管……”溫碧雲低聲辯解，“就是沒想過還要跟他們一樣……”
說到這裡，她自己也停住了。
她一直把哥哥們將來照顧父母當作理所當然，卻從沒細想過——她要是不管父母，那母親憑什麼要冒著得罪兩位嫂子的風險，把工作給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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