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科長，我知道的就這些了。”看著季明遠一直沉默不語，王德勝心裡有些發毛，連忙找了個藉口，“季科長，您剛醒肯定餓壞了吧？我去國營飯店給您買點吃的過來！”
季明遠回過神來，將眼底的異色盡數斂去，他點了點頭道：“好，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您歇著！”王德勝如蒙大赦，趕緊轉身出了病房。
隨著房門“咔噠”一聲關上，病房裡重新陷入了安靜。
季明遠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底下的床單，大腦飛速運轉。
剛才光聽王德勝說的，他根本拼湊不出完整的真相。
要想弄清楚這半年裡，他到底怎麼了，光靠猜是不行的。
他必須得回自己住的地方去看一看，找找看有沒有留下什麼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
想到這，他在醫院也待不住了。他試著掀開被子下床，發現身體雖然還有些僵硬，但遠沒有想象中那麼虛弱。
他推開病房門，徑直走到護士臺，找到主治醫生，言簡意賅地提出了出院的想法。
至於他是如何讓醫生無奈妥協，又是如何讓王德勝帶著他回到住處的，又在住處找到些什麼，這些暫且按下不提。
而此時的城東供銷社裡，林書悅正百無聊賴地翻看著賬本，一抬眼，便看到了蔣薇薇和上次在公園見過的那個身材肥胖的男人。
他們倆人並排走到林書悅的櫃檯前。蔣薇薇看向林書悅，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臉上全然沒了上次見面時的不自然與侷促。
顯然，經過這段時間的“心理建設”，她的心態已經完全調整了過來。
那肥胖男人一上來便清了清嗓子，用粗啞的嗓音說道：“同志，我想買一塊女士手錶。”
林書悅神色平淡，抬手指了指旁邊放置手錶的玻璃櫃臺：“手錶都在那裡，不過買手錶需要手錶票，你們有的吧？”
“有的有的！”胖男人滿臉堆笑，連連點頭。
可他這一笑，本就肥碩的臉頰立刻擠作一團，五官幾乎都要擠到一塊兒去了，配上那雙滴溜溜亂轉的小眼睛，實在辣眼得很。
林書悅自認自己不是個以貌取人的，此刻也忍不住將視線移向別處，強忍住才沒讓自己露出嫌棄的表情來。
她在心裡暗暗佩服蔣薇薇——能對著這樣一張臉還含情脈脈、滿眼崇拜，這份定力，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那男人拉著蔣薇薇來到手錶櫃檯前，熱切地看向她：“薇薇，這裡的手錶你喜歡哪一塊？”
蔣薇薇的目光在玻璃櫃臺裡轉了一圈，最終黏在了一塊上海牌女表上。
銀色的錶盤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細長的指標走得不疾不徐，錶帶是那種細細的鋼鏈，看著很是秀氣。
蔣薇薇咬了咬下唇，眼底閃過一絲不捨，最終還是強忍著將目光從那塊表上移開。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臉上浮現出一個怯怯的笑容，她嬌嗔道：“軍哥，只要是你給我買的，我都喜歡。只是……手錶這麼貴重的東西，你給我買的話，伯母會不會不高興？”
軍哥聞言，立刻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道：“我媽才不會不高興呢！她說了，讓我好好對你，爭取早點把你娶回家。”
說到這裡，他像是怕蔣薇薇不信似的，壓低聲音討好道：“你都不知道我媽有多喜歡你。這張手錶票就是她特意塞給我的，讓我買塊表送給你。”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票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