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他自己不看路呢?
張明遠這一次是跟蹤別人的時候,掉下去的。
那就更怪不得別人了。
劉德厚沒有再說什麼,推門走出了衛生院。
牛車還在外面等著,他上了車,沿著土路往紅星大隊的方向走回去。
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土路上沒有路燈,只有月光照亮前方一小段路。
他坐在車板上,沒有回頭看衛生院的燈光,像是一截已經被拉得太久的線,終於落到了它該收尾的位置上。
嘆息一聲,他放慢了牛車的速度,沒有催它快走。
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細碎石塊,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回去的路上,牛車慢悠悠地走在土路上,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細碎石塊。
劉德厚坐在車板前面,手裡攥著韁繩,沒有催牛快走。
陳建國坐在旁邊,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開口了:“大隊長,有沒有什麼辦法,把張明遠給退回去?
我不想到時候他還在我們知青點待著,他這個人很難管,不管對錯,就盯著別人不放,盯得最多的就是傅南洲。
人家傅南洲又沒得罪他,他天天那麼盯著人家,我都怕他什麼時候給我們也來一下。”
劉德厚握著韁繩,沒有轉頭:“哪是那麼容易的事?他戶口在知青點,人是上面的知青辦安排下來的。要是真能退回去,早就退了。
國家的政策,哪是那麼容易破壞的。要是知青只要不幹活,沒糧食吃,就能退回城裡去。
那下鄉的這麼多知青,早就已經透過這個方法都回城去了,誰願意待在鄉下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我只能不給他買糧食了。不下地幹活就沒有工分,沒有工分就別想買糧食。
但這事還得先跟公社彙報一下,要不然人真在我們大隊餓出個好歹來,大隊也跑不了責任。”
陳建國沒有再追問,他知道問了也沒用。
大隊也不可能真的餓死一個人,特別還是知青。
而他只是不想管張明遠,這個人實在是太壞了。
可張明遠就算是壞,大家也沒有辦法管他。
他走了一段路之後又開口:“那張明遠要是真回不去,在知青點待著,大家都不安心。”
劉德厚說:“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想想怎麼處理。”
牛車回到大隊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
劉德厚把牛車趕進大隊部的院子裡,把牛牽回牛棚,又往食槽裡添了一把乾草,才轉身回家。
他在院子裡把牛車停穩,解開韁繩,把牛拴好,回頭看了一眼知青點方向,像是正在目測那道背影是否還在他眼皮底下,沒有走進屋,站在院子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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