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尿布溼透了,冷得像一塊冰。
她把手伸到嘴邊哈了幾口熱氣,又去搓孩子的小腿。
草根哼唧了幾聲,沒有大哭。
石春華一直沒吃東西,只喝了兩口雪水。
洛藍水把半塊餅子掰成兩半,硬塞到她手裡一半,說:
“你從昨晚到現在什麼都沒吃。還要背小妮,不吃怎麼走得動?”
石春華把餅子捏在手裡,低頭看了看,又掰成兩塊,一塊給了小懷,一塊給了小恆。
小恆說:“奶奶你吃。”
石春華道:“奶奶不餓。”
小恆說:“你騙人。你昨天也沒吃。”
石春華眼圈一熱,忙背過臉去,把餅子塞進嘴裡,嚼了幾下。
那餅子又乾又硬,混著粗糠,嚥下去的時候像砂紙颳著喉嚨。
第三天又走了一整天。
孩子們都開始鬧了。
草根哭了好幾回,孔梨香急得直掉淚。
小安還算安靜,可下午發起低燒來,小手燙得像火炭。
常秋棉咬著牙,把小安捆在胸前,一步不落地跟著隊伍。
採香想幫她抱,被她搖頭拒絕了。
她說:“我抱著,他還安心些。”
洛藍水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給小安又裹了一層。
外頭下起了雨夾雪,打在臉上又疼又冷。
到了晚上,隊伍停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山坳裡。
附近沒有廟,也沒有屋,只有一塊凸出來的大石頭,勉強能遮住半個身子。
兵卒們不讓大家生火,說火光會引來野獸。
幾十個女人孩子就蜷在石頭周圍,一個挨著一個,像一窩被雨澆透的野兔。
孩子們哭也不敢大聲哭。
常秋棉抱著小安,靠在洛藍水身上。
小安燒得迷迷糊糊,小嘴一張一合,像在找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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