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儘快把身體恢復好,不給兄弟倆拖後腿。
孟山川坐在洞口,聽著山風穿過灌木的沙沙聲。
他盤算著明天怎麼去弄罐子。
左全家有是有,但不好再開口。
村子裡有些荒屋子,好的東西估摸著不是被帶走了,就是被別人撿走了,一些破的估摸著能撿到點。
他想了很久,直到天邊泛起一絲灰白,才把洞口重新遮好,合衣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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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了,柳窪的天還是灰撲撲的。
山坳裡的雪早化了,可地還是凍的,早晨起來,水窪上結著一層薄冰,太陽一出來,那冰就化成水,和著土,滿地泥濘。
風從北邊山坳口灌進來,刮在人臉上,又冷又潮,像被溼布巾子抽。
村裡的人被圈著,已經圈了十來天。
村口那二十個兵還守著,每天傍晚,那隊長就帶著五六個人,從村頭走到村尾,挨家挨戶地轉一圈。
開始那天,還翻箱倒櫃,後來就鬆了,只在門口站一站,往屋裡掃一眼,沒異樣就走。
女人們也摸清了他們的路子,每天下午就把孩子和東西歸置好,等他們來。
來了應一聲,走了再各幹各的。
可沒人敢出門。
除了挖野菜、打水、上茅房,都縮在屋裡。
石春華家也是一樣。
村尾的房子,曹芳蘭、孔梨香帶著兩個孩子住那兒。
村口這邊三間大屋,現在也勉強算是修好了,住著石春華、洛藍水、採香、小翠、常秋棉、孟桑桑、鄭三丫和三個孩子。
白天女人們湊在一起縫補、擇菜、搓繩子,晚上各回各屋。
日子像一潭死水,連個漣漪都沒有。
可這死水底下,暗流一直沒停過。
最先出事的是東頭的老孫婆子。
老孫婆子七十出頭,背駝得厲害,走路時臉幾乎要貼到膝蓋。
她是跟著兒媳婦和兩個孫子被趕來的。
兒子被徵走了,一直沒訊息,兒媳婦帶著兩個孩子,一家四口就指著一小袋雜糧和野菜過日子。
老孫婆子牙口不好,吃不動野菜,就每天喝點稀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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