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老三聽見河邊的蘆葦叢裡有響動,窸窸窣窣的,不像是風。
他往那邊看,看見一個黑影正彎著腰往菜地邊上摸,走兩步停一停,走兩步停一停。
老三喊了一嗓子:“誰!”
那黑影直起腰,扭頭就跑。
老二也醒了,拎著扁擔追了兩步,但他跑不快,被老三攔住了。
“別追了。黑燈瞎火的,摔了不值當。”
老二站住了,拿扁擔往地上一杵,罵了一句:“狗東西,跑得倒快。”
第二天早上,石春華挎著籃子來送早飯,後面跟著孟樹生、小寧、曹芳蘭。
籃子裡擱著一罐粥、幾張餅、一碟醃蘿蔔。
她走到地頭,看見老二正蹲在地邊看菜,老三就著河溝裡的水洗了把臉。
石春華把籃子往地頭一擱,問:“昨晚怎麼樣?”
老三拿袖子擦了把臉,說:“來了。讓我喊了一嗓子,跑了。沒看清臉,個子不高,穿件灰衣裳。下次我要偷偷摸過去,直接摁住他。”
石春華說:“又來了?看來這賊盯上咱們這塊了。”
老二走過來,拿了個餅子掰開,說:
“盯上就盯上。咱們天天有人守著,他偷不著,慢慢就不來了。”
石春華說:“但願吧。你們白天還得幹活,夜裡守夜,身體吃得消?”
老三說:“沒事。白天在地裡幹活,累了就坐地頭歇會兒。晚上在棚子裡睡,比來回跑強多了。”
石春華說:“那行。先這麼守著。等抓著那賊,非得送衙門去不可。”
她蹲下來,把粥碗擺好,又說:“吃完早飯你們回去歇著。今天就我和小寧去北門和東門賣菜。另外兩個門暫時不賣了,地裡的菜也讓它們歇幾天。”
老二說:“娘,不用。我們回去洗把臉就過來。菜還得掐,不掐就老了。”
石春華說:“不急這一會兒。吃了飯先回去睡一覺,下午再來。”
老三說:“行。聽孃的。”
吃了早飯,老二和老三往回走。
老二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可整個人比前幾天輕快了些,大概是在地裡忙慣了,腿反而比閒的時候好受。
老三走在他旁邊,手裡拎著空籃子,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城門。
石春華看著他們的背影,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這日子,什麼時候能消停。”
幾個人掐了菜,然後孟叔叔留在地頭幹活,石春華和小寧去賣菜,曹芳蘭回家。
老三進了院門,日頭已經升到一竿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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