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日根咧嘴一笑,手腕翻轉,刮下一塊樹皮。
“陽哥,咱們這算是壓過山了,得留個記號。”
他手上不停,嘴裡也沒閒著。
“這樹皮高低有講究,五掌高代表五米。左上角刻三道,意思是長了三年;右下角刻兩道,代表發現的是兩個人。”
刻完後,莫日根收起匕首,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傑作,滿意地拍了拍樹幹。
“往後有參幫的人路過,看見這記號,就知道底下壓著未成熟的靈芝。年份、人數、距離,全明明白白擺在上頭。懂行的一看,也就換條道,不去動它了。”
曹陽不以為然,挑了挑眉:“人家要是不守規矩,偏給採了呢?”
莫日根連連搖頭,語氣篤定:“不會的。真正的參幫幹不出這事兒。這行當看著大,其實就那麼點人。有人採山貨,有人收山貨,中間全靠信譽兩個字撐著。真有人敢壞規矩,以後上山沒人願意搭夥,手裡有貨也賣不上價,在這一行混不下去。”
曹陽聽完,沒接茬。
隔行如隔山,參幫的規矩他的確不懂。
他沒再多問,掏出地圖看了一眼,又塞進內兜,伸手拍了下莫日根的肩膀。
“走!”
兩人朝著東北方向切入。
越往裡走,林子越密。
高大的楓樹和白樺毫無顧忌地混生在一處,粗壯的枝杈在半空中互相交錯,像一張大網,把頭頂的天光切割得只剩細碎的縫隙。
腳下那種軟綿綿的紅苔不見了,灰黑色的落葉層層疊疊。
雪水化了又凍,結成了一層硬殼,踩上去“咔嚓咔嚓”直響。
曹陽保持著勻速,每走五十步,手裡的匕首就在路過的樹幹上刻下一道十字標記。
一路上,他都在仔細觀察。
風越來越大,穿過林子發出“嗚嗚”的聲音,猶如鬼哭狼嚎。
可除此之外,兩人走了足有四五里地,什麼都沒遇到。
沒有野獸,沒有鳥雀。
按理說,這林子裡,野兔、野雞隨處可見,會留下痕跡。
可地面的薄雪上,乾乾淨淨,乾淨得不正常。
莫日根也察覺到了異樣,湊近了一些。
“陽哥,這應該是靈藥成熟的跡象,百獸退避。這附近應該有猛獸潛伏,尋常的牲畜不敢靠近。”
曹陽腳步沒停,只是步伐變得更加輕緩。
“有靈藥就好,說明咱們沒走錯。不管是不是血參,咱們採了就走,不在這林子裡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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