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迎面刮來,曹陽攏緊軍大衣領口,跟著莫日根一路趕往縣城。
馬蹄踏過凍硬的雪面,身後揚起一串碎雪。
騎了兩個小時,路旁的白樺林漸漸稀疏,低矮的磚瓦房接連出現,永吉縣城的水泥牌坊也露在了前方。
進城後,街上的人明顯多了起來,挑擔子的社員、推腳踏車的工人來來往往。
路邊牆上刷著鮮紅的標語。
“艱苦奮鬥,力爭上游!”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
莫日根勒住韁繩,帶著曹陽放慢馬速,穿過熱鬧的主街,抬手指向路邊一棟青磚樓。
“陽哥,先認著地方,掛國徽的就是縣保衛部,王青松部長平時在這兒辦公,往西拐進那條路,就是地區幹休所。”
他又朝西邊揚了揚下巴,笑著說道:“我爺爺這會兒,八成正坐在熱炕上抽菸呢。”
“你不提王部長,我還真把這事忘了。”
曹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秦嶽林那夥人,說是給咱們請功,後來有信兒沒有?”
莫日根收起笑容,催馬靠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我昨晚回林業站交差,倒是聽戰友提過一句,只是不知道訊息準不準。”
“怎麼說的,你先講。”
“王部長連夜把報告遞上去了,準備給你請二等功,連你想換糧食的事,也一起寫進去了。”
莫日根朝街邊掃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可聽說昨天下午,地區革委會來了個姓王的副主任,說你在山裡開槍的事還要審查,直接把材料壓了下來。”
曹陽握住韁繩,想起馮青山昨晚的提醒,陳興旺的姑父王長軍,正好就在地區革委會任職。
陳興旺前腳被放出來,立功材料後腳就被壓下,這件事未免太巧,只是來人究竟是不是王長軍,還得找機會問清楚。
“陽哥,要不咱們先去找王部長?”
“先不去,聽來的訊息,得核實以後再說。”
曹陽收回視線,輕輕抖了抖韁繩,“功勞放在那裡跑不了,先把青芝的事辦妥。”
莫日根答應一聲,領著他拐進城南老街,走出沒多遠,一棟三層青磚小樓便出現在路邊。
樓上的門窗收拾得很齊整,門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招牌,上面寫著“公私合營永吉靈藥閣”。
兩人下馬,將韁繩拴在門前的石樁上,掀簾走進店裡,濃郁的當歸和黃芪味立刻鑽進鼻腔。
堂內擺著兩排高大的藥櫃,櫃檯後站著幾個穿藍布大褂的夥計。
有人撥算盤,有人抓藥,只抬頭掃了他們一眼,便繼續忙手裡的事。
莫日根走到櫃檯前,掏出紅皮工作證,放在櫃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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