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陽順勢問道:“您要是方便,指條路就行,老爺子這會兒在哪兒,我們自己過去拜見。”
“早這麼說,不就省事了。”
夥計朝門口看了一眼,將那包香菸收進大褂口袋,身子往前傾了傾。
“老掌櫃不開庫的時候,通常不愛待在店裡,天一亮就拎著酒壺出門,十有八九在人民廣場東頭。”
莫日根忍不住問道:“這麼冷的天,他去廣場幹啥?”
“看熱鬧,人越多,他越愛往哪兒湊。”
夥計說著,又提醒曹陽:“不過話先說清楚,今天見到他,別開口談買賣,沒到開庫的日子,他不談這些。”
“明白,我們先去認人,多謝小哥指點。”
曹陽抱拳道謝,拉著莫日根走出藥閣,直到解開馬韁,莫日根還憋著一口氣。
“陽哥,這老爺子的架子比我爺爺還大,咱們帶著血靈芝跑這麼遠,連人都沒見著,他倒好,跑廣場喝酒看熱鬧去了。”
“人家定的是初九開庫,咱們初八過來,沒見著人也正常。”
曹陽牽著小黑往前走,順手理了理馬脖子上的韁繩,“今天提前認門,不還是你出的主意?”
莫日根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話,只能悶聲說道:“我想著早點把事辦了,誰知道他連店都不待。”
“所以才要先去看看,摸清他的脾氣,明天才好說話。”
曹陽瞥了他一眼,“待會兒別再把工作證拍到人家面前,咱們是來求藥的,動靜別弄得像抓人。”
莫日根訕訕地摸了摸口袋,小聲嘀咕道:“我還不是怕人家不搭理咱們。”
沿街走了十來分鐘,前方的大喇叭聲越來越響,等兩人繞過街口,人民廣場已經圍了好幾層人。
高處的鐵皮喇叭播放著革命歌曲,廣場中央用白灰畫出了方陣。
幾十名女青年穿著綠軍裝,扎著紅頭繩,舉著紅寶書排練忠字舞。
“說是東頭,東頭在哪兒呢?”
莫日根牽著馬停在人群外,踮起腳往裡找,視線從幾個穿長棉袍的老頭身上掃過,卻沒發現一個像藥閣掌櫃的人。
“陽哥,你說他能穿啥?這麼大一家藥鋪,總不能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吧?”
“找特徵,別隻盯著衣服。”
曹陽沒有在那些穿戴整齊的人身上多看,沿著廣場東側掃了一圈,很快注意到人群裡一個拎水壺的老頭。
那老頭穿著一件舊棉襖,袖口磨得發亮,花白頭髮亂蓬蓬地翹著,站在排練隊伍旁,仰頭灌了幾口酒,放下水壺後,竟跟著喇叭哼了起來。
莫日根還在伸脖子張望,曹陽碰了碰他的胳膊,朝那邊示意。
“先別找了,看看那個。”
“哪個,拎水壺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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