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幹就幹,在值班室扔下一包大前門,騎馬就走。
縣城到處是人,根本走不開。
到人流密集的地方,兩人還得下來牽著馬步行。
就這樣,過了足有二十分鐘。
兩人終於來到城西。
這裡風景優美,有山有水有湖。
紅磚圍牆上掛著冰稜子,水泥加磚塊砌成的門頭寫著——永吉縣老幹部療養院。
門頭兩邊,各有一個崗亭,兩名年輕警衛員穿著綠軍裝,抱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站在風雪裡執勤。
莫日根顯然常來這裡,走過去遞上兩根菸,又在來訪登記簿上籤下名字。
警衛員抬起木欄杆,兩人牽馬走進幹休所。
院子裡很安靜,青石板路上的積雪已經掃到兩邊,露出一條幹淨的路。
莫日根壓低聲音說道:“陽哥,你別小瞧這地方。住在裡頭的,都是當年在白山黑水裡打過仗的老首長,脾氣一個比一個硬。”
他朝前方的三號小院抬了抬下巴:“那是我爺爺的院子。”
曹陽看了一下四周,驚訝地說:“他住的不是集體房?一共就五間院子,師父就有一間?”
“那是!”
莫日根一臉驕傲,“當年,我爺爺就給抗聯部隊當嚮導,帶戰士們端過鬼子的軍火庫。資格可老了,這才分了獨門小院。”
曹陽笑道:“恐怕不止吧?參加過抗聯的人多了去。他能住這裡,就沒有憋寶人身份,暗地裡立了奇功的關係?”
莫日根想了想,說道:“這我不知道,反正我爺爺是這麼說的。”
“他說啥,你就信啥?”
“不然呢?”
兩人一邊說,一邊牽馬往裡走。
院門口,有一道月亮門,裡面傳過來一陣悠揚的胡琴聲。
曹陽推開虛掩的木柵欄門,廊簷下襬著一張木製搖椅。
莫三爺右胳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吊在胸前,身邊的紅燈牌收音機放著京劇,伴奏咿咿呀呀。
他跟著唱,中氣十足:“渾身是膽雄赳赳,鳩山設宴和我交朋友……”
他躺在搖椅裡,跟著唱腔慢慢晃動,完好的左手還在半空打著板眼。
莫日根把馬韁繩拴上海棠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廊簷下。
“爺爺,您老倒是在這兒享清福!您是不知道,剛才俺和陽哥在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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