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青山戴著歪掉的黑框眼鏡,快步走了過來,順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哎呀,曹陽同志,你到供銷社來咋也不說一聲,我好親自接待你啊。”
說著,馮青山伸出右手,做出握手的姿態。
曹陽站著沒動。
馮青山尷尬地笑了一聲,手縮了回來。
“愣著幹嘛,槍收起來。”
他衝著絡腮鬍吼了一聲。
“哦,好!”
他握槍的手抖了抖,槍口從曹陽胸口偏開,塞進腰間的皮套。
鄧蘭桂不敢怠慢,也把槍收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問:“主任,您是不是搞錯了?這曹陽就一個社員,何德何能……”
“住口!”
馮青山暴喝一聲,眼睛裡能噴出火來,“我馮青山還沒老糊塗,連自個兒要接待誰都記不住了?你帶著人拿槍指著曹陽同志,還問我是不是搞錯了?”
鄧蘭桂的臉色變了,連忙解釋:“主任,這都是誤會,他在供銷社打人,王勝利讓他打成這樣,我是按規矩辦事。”
“按規矩辦事?”
馮青山抬手指著他,手指離鄧蘭桂的鼻樑只差半寸。
“按規矩就得動槍的?單位給你配槍,是讓你來嚇唬人的?供銷社是買東西的地方,不是你鄧蘭桂的私牢,誰讓你不問青紅皂白就把人往公社押?”
“這事有人證。”
鄧蘭桂抬了抬下巴,指向旁邊的王勝利,“勝利被打成這樣,大家都看見了。”
“看見啥了?”
馮青山轉身問圍觀的人,“誰先動的手,有沒有人看清?”
王勝利立馬跳了出來:“是曹陽先動的手,大家都可以做證。”
人群裡一陣騷動,有人壯著膽子開口:“這是有原因的,王勝利先前說,只要曹陽給錢,就讓他打。”
“對,曹陽給了一百塊,七十二塊五還錢,剩下的二十七塊五當醫藥費。”
“對,我也聽見了。”
幾個人接連開口,供銷社裡的氣氛變了。
王勝利扶著櫃檯,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還掛著血。
他聽著周圍的話,急得跺腳:“你們都胡說,我啥時候讓他打了?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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