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陽坐在椅子上,眯著眼,像看一場啞劇。
老獵人沒有帶走血茸。
他起身抱拳,朝何成禮行了一禮,攏好皮襖,轉身走向樓梯。
桌上的茶水還冒著熱氣,他一口沒碰。
夥計快步上前,收走那對血茸,又把茶碗一併端走。片刻後,他重新取來一隻空碗,擺回八仙桌前。
前後動作銜接得很順,顯然已經重複過無數遍。
樓下傳來抽屜滑開的聲音,隨後是會計翻點紙幣的動靜。
曹陽耳力好,聽得清楚,這筆買賣成了。
看來,茶和貨都留下,這才是成交。
第一排,緊挨著老獵人的高瘦漢子起身,走向八仙桌。
這人穿著夾襖,腰間束著布帶,頭上裹著一圈黃土高原常見的包頭巾。
他坐下後沒有立刻取貨,先把大廳掃了一遍,確認沒人靠近,才從懷裡摸出一塊龍形玉佩。
玉面青白,邊角沾著泥,幾道紋路里還嵌著土。
漢子把玉佩拍在桌上,掌心壓了片刻,才慢慢推到何成禮面前。
土腥味隨熱氣散開,這個叫生貨。
這人,是一個倒斗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把貨拿到東北來賣。
何成禮看了玉佩一眼,沒拿起來。
他提起銅壺,照先前的規矩倒茶,水流衝在碗內嘩嘩作響。
放好銅壺後,他又撥動算盤。
這一次,他撥動的區間還是“百”。
只有一顆珠子,代表100塊。
高瘦漢子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對這價格不滿意。
曹陽對古董見識不多,但他也知道,這種玉大機率出自皇陵。
漢子不滿意,何成禮應該會修改價格吧?
出乎他意料的是,並沒有。
何成禮就這樣坐著,沒出聲,也沒有重新撥動算盤。
莫非,接寶人只出一次價?
正這樣想著,高瘦男子已經把玉佩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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