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王勝利從裡屋拖出一箇舊木箱。
掀開箱蓋,上面壓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卡其布。
他眼睛一下就亮了:“好東西啊,上海貨,有錢都買不著。”
布往腋下一夾,又提起兩瓶麥乳精,他咧著嘴:“我這人公道,這些算二十塊,剩下的,你們想辦法湊。”
丫丫認出了那塊布。
哥哥從縣裡帶回來的,說要給娘做件新褂子,給嫂子裁一身衣裳。
麥乳精也是留給娘和嫂子補身子的,家裡誰都沒捨得喝一口。
小丫頭幾步追上去,張開兩隻細胳膊,抱住了王勝利的腿。
“還給我,快還給我!”
王勝利低頭看了一眼,抬腳就踹。
腳尖正踹在丫丫胸口。
小丫頭整個人飛出去,後腦磕在石磨邊沿上,在雪地裡滾了半圈,額頭立刻鼓起一塊青紫。
“丫丫!”
沈清梨衝出屋門,撲過去把人抱進懷裡。
丫丫疼得縮成一團,小手捂著額頭,眼淚順著臉往下淌。
“嫂子……布是哥哥給娘買的,他們要拿走……”
沈清梨拍著丫丫的後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了下去。
王勝利把棉布夾緊,咧開缺牙的嘴:“一個賠錢丫頭也敢攔我,沒踹死算她命大。”
這話落進院裡,抱孩子的婦女把娃的臉捂住了。
剛才還跟著起鬨的幾個漢子,把頭扭向了別處。
沈清梨把丫丫交到孫雅蘭懷裡,起身走到院角。
那把竹掃帚還立在那兒。
她握住木柄,手一直在抖。
“你把東西放下。”
王勝利嗤了一聲:“咋的,你還想打我?”
“放下。”
“曹陽都讓地區抓了,你還真拿自己當曹家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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