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跪進雪裡,把人抱進懷中。
丫丫哭著爬過來,小手死死揪住孫雅蘭的衣角。
“娘,你別嚇丫丫……”
孫雅蘭臉白得像窗紙,嘴唇抖了幾下,想說話,胸口只擠出一聲喘息。
沈清梨的手伸進棉襖口袋,摸出一把針線剪刀。
刀尖,抵在自己胸口。
“都別動。”
院裡靜了。
王桂花握著柺杖,王勝利捂著臉,母子倆不約而同退了半步。
沈清梨胸口起伏,聲音一字一頓。
“我和曹陽還沒成親,可我也是他迎進門的媳婦。你們說他殺人,那要等上面的訊息。他買回來的東西,誰也別想拿走。”
王桂花嚥了口唾沫,嘴還硬著:“拿把剪子……你嚇唬誰呢?”
“你們再往前一步,我先扎自己。”
刀尖往前送了半寸,藍布棉襖上,立刻洇出一點紅。
“我死在這兒,你們誰也跑不了。”
人群裡齊刷刷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清梨,別犯傻啊!”
“有話好好說,可不敢鬧出人命!”
王桂花握柺杖的手,慢慢鬆了。
她本來只想搶點東西,再訛一筆錢,沒算到能把一個知青逼到拿命相抵。
真死了人,公社、縣裡一層層追下來,她爹在林場也未必罩得住。
可就這麼退了,她又不甘心。
眼珠轉了幾轉,王桂花一拍大腿,坐到雪地邊上。
“哎呀,你這姑娘,咋這麼死心眼呢。你男人都要槍斃了,趁早改嫁得了。”
王勝利從懷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紙,甩到沈清梨腳邊。
紙張落進雪裡,墨跡還新著。
“欠條,白紙黑字,曹家欠我家兩百塊。”
沈清梨看都沒看:“錢早就還清了,你哪來的兩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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