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搶?”
曹陽一個箭步上前,腿往前一抬。
王桂花就看見,一個43碼的大鞋底,離著自己的胸口越來越近。
想要躲,已經來不及了。
“砰!”
她重重地撞在鞋底上,胸口多了一道黑印子。
一陣大力反震而來,王桂花站立不穩,跌坐在雪裡。
“哎喲,你個殺千刀的,趕踢你舅媽……”
“別碰瓷啊!”
曹陽嫌棄地將鞋底在地上蹭了蹭,“有團髒東西自己撞上來的,真倒黴。”
看著他踩了狗屎般的表情,王桂花臉羞得通紅,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這麼一鬧,王青松已經接過了賬本。
他壓著翹起的嘴角,清了清嗓子:“孫志高,這賬本是哪裡來的?”
孫志高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咬了咬牙說道:“王部長,這是我從王長貴書櫃夾層裡找到的。我看過,裡面記的東西,有貓膩。”
王青松點點頭,翻開第一頁。
只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老馮,你是供銷社的,比較懂行,你看看這價格對嗎?”
馮青山推了推黑框眼鏡,點點頭:“行,我瞅一眼。”
他小聲念道:“1969年3月12日,紅松木37立方,出庫價每立方8塊……這不對啊,我記得木方的收購價,至少在15塊打上。”
王長貴走過來,彎著腰解釋:“馮主任,您也是行家。這是毛價,樹林子裡有樹皮、有邊角,不能按方算。”
馮青山不置可否。
他翻到下一頁:“4月6日,紅松木37立方,賬面折損7立方,你這裡的單是27立方,差出來的木料哪去了?”
王長貴點頭哈腰,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當時太急,算錯了。”
馮青松笑了笑,說道:“未必吧,你再看這行。入庫棉衣50件,實際入庫38件,發放23件,剩下的哪去了?”
“還有這棉鞋,入庫120雙,發放67雙,庫存只有20雙,這樣的錯漏隨處可見。你作為後勤部主任,這麼明顯會看不出來?”
王長貴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是的,我就是隨手記記,這不是林場的臺賬,那份才是準確的。”
王青山開口了:“王長貴,你這樣的問題,我們見多了。這個叫陰陽臺賬,也叫私賬,以為我們不知道。只要拿你這份臺賬和林場的一對比,就一清二楚了。到了現在,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王長貴嘴巴動了兩下,眼中突然失去了神采。
他低著頭,足足過了半分鐘,才啞著嗓子說:“我……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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