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駛離哨卡,曹陽沒有把油門踩到底。
車頭貼著兩道深窄的木輪印往前走,輪胎壓過凍硬的路面,碎冰在車底咔咔作響。
莫日根扒著前座靠背,脖子伸得老長。
“陽哥,這小鬼子都跑了一個多小時了,咱們能逮住人嗎?”
“不知道。”
“真逮到了,我非得打斷他的雙手雙腳,揍他個七七四十九天,才準他嚥氣。”
王青松一腦門的汗:“說話注意點,私設公堂,你真當我這個保衛部長不存在?”
莫日根不服氣地嘟囔:“那也是他該死!”
“勞駕,頭收回去,你擋住我掛擋了。”
曹陽把那顆大腦袋往後推,才總算清靜了一點。
老張擦掉玻璃上的水汽,提醒道:“前頭挨著公社,今天又逢集。送糧的、拉柴的都走這條道,車轍容易混。”
“看出來了。”
曹陽點點頭。
平時,這條路很少人走,只有在趕集的時候,才有車把式到炭窯去拉炭。
只有一車兩車,不夠成投機倒把,叫搞副業。
這山本次郎也是運氣好,趕上拉炭車從這裡過,倒讓他省了腳力,還能養傷。
當然,追起來省事。
雪地上,時不時出現的炭灰,扎眼得很,想跟丟都難。
開出十多里地之後,吉普車從林區鑽了出來。
一路上,出現了人煙。
地裡,有人在幹活,扛著糞叉子在積肥。
路上,也有了行人和拉著草垛和肥料的牛車、馬車。
要是光認車轍,早就分不清了。
在一個岔路口時,老張問:“往左是二道崗公社方向,往右是出永吉的方向,山本次郎有可能在這裡下,要不要下去問問?”
“不用!”
曹陽指了指地面,“這左邊還有新的炭末,車輪印也沒有減輕,證明山本根本沒有跑,而是在咱們縣城繼續潛伏。”
“陽哥!”
莫日根的大腦袋又湊了過來,“山本這小鬼子精得很,有沒有可能壓上一塊大石頭,保證體重不變?我要是他,肯定這麼做,聰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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