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興安嶺最後的獵王》第40章 出發前訓話(2)

作者:雪玉同心·33分鐘前

操場中間有一盤石磨,趙彪正站在上頭,手裡攥著一個鐵皮大喇叭,另一隻手捏著一沓子生死狀,扯著嗓子挨個點名。每喊一個名字,底下就有人舉手應一聲,聲音在冷空氣裡白茫茫地散開。趙雲掃了一眼,心裡默默數了數,足足有二十二號人,加上他們仨,二十五個。還真不少。

這年頭槍支管理松,山裡人家誰還沒杆子槍?可趙雲仔細打量了一圈那些人的裝備,心裡就涼了半截。清一色的撅把子和火銃,好幾杆槍身上鏽跡斑斑,有的槍托都裂了縫,拿麻繩捆了幾道將就用著。也不知道真扣扳機的時候,是子彈先出去,還是槍管先炸開花。

趙雲收回目光,邁開步子走過去,揚聲打了個招呼:“大傢伙早啊!”

原本還三三兩兩嘀嘀咕咕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背後那杆鋥亮的水連珠上。

趙彪招了招手:“雲子,上來!有什麼話先跟大夥交代交代。”

趙雲正有此意。他一個縱身躍上石磨,腳底穩穩當當,從趙彪手裡接過鐵皮喇叭,舉到嘴邊,不急不緩地掃視了一圈底下的人頭。二十多雙眼睛盯著他,有期待的,有不以為然的,也有打量的。

趙雲不慌不忙,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中氣十足的聲音便從喇叭裡迸了出來,壓過了操場上的風聲。

“老少爺們兒,我就一個要求。絕對的服從。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走,沒人攔著。”

話音剛落,人群裡頭就鑽出來一個人。

張大蔫吧。今天他揹著一杆老掉牙的火銃,身上裹著一件髒得已經看不出本色的狗皮襖子,那皮子上頭油光發亮,也不知道是狗油還是人油。腦袋上歪歪斜斜扣著一頂狗皮帽子,帽耳朵一邊耷拉下來一邊翹著,整個人往那兒一杵,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

“趙家小子,憑什麼大夥都得聽你的?我們手裡的槍也不是燒火棍!”

說完還得意洋洋地伸手往身後拍了拍那杆火銃,朝著一旁的眾人使眼色,然而並沒有鳥他。

趙雲不怕有人跳出來唱反調。怕就怕心裡不服嘴上不說,一肚子悶氣憋著上了山,到時候關鍵時刻掉鏈子,那才是真要命。既然張大蔫吧自己蹦出來了,那就省事了。殺雞儆猴這種事,向來是越早越好。

趙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一撇,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跟釘子似的,一個一個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張大蔫吧,你說得都對。但你要是有本事自己進山打到肉,也不至於舔著一張臉站在這兒。我還嫌麻煩呢。”

這話不光是說給張大蔫吧聽的。在場二十多號人,但凡有腦子的都聽出來了。言下之意很簡單:沒那個本事,就老老實實閉嘴站著。你們嫌我事兒多,我還嫌你們拖後腿。覺得自己行的,現在轉頭走,自個兒上山去。

操場上鴉雀無聲。連風都像是停了一瞬。

張大蔫吧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來兩個字:“你,你……”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心裡再不痛快,也知道趙雲說的是大實話。這年頭東北的山裡頭有的是獵物,撅把子火銃家家戶戶都有,可真能打到東西的有幾個?

缺的從來不是槍和獵物,缺的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張大蔫吧自己幾斤幾兩心裡門兒清,他就是昨天捱了趙雲一頓收拾,心裡那口氣沒順過來,想找個場子過過嘴癮罷了。

趙雲站在石磨上,目光掃了一圈,底下再沒有第二個出聲的。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聲音乾脆利落。

“張大蔫吧,你留下。其餘的人,排成兩列,目標野豬林方向,出發!”

這話一出來,張大蔫吧整個人就炸了。他瞪圓了眼珠子,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趙雲!你憑什麼不讓我去?”

趙彪站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一個屯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作為支書總得把場面圓一圓。雖說心裡頭他是站趙雲這邊的,可也不好偏袒得太明顯。

他把大喇叭往腰間一別,走到趙雲跟前,壓低聲音勸道:“雲子,要不你還是帶上他吧。”說完扭頭衝張大蔫吧一瞪眼,厲聲喝道:“還不趕緊滾過去給雲子認個錯!磨蹭什麼呢!”

張大蔫吧的腳剛往前邁了半步,就被趙雲從石磨上揚起的一隻手給攔住了。

趙雲臉上的笑意全收了,看著趙彪,一字一頓地說:“趙大爺,規矩就是規矩。這次要是道個歉就揭過去了,那下次再有人犯錯呢?再道個歉?那以後這隊伍還怎麼帶?誰的話都不好使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但分量不輕:“要不然還是各忙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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