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興安嶺最後的獵王》第4章 致命一擊(1)

作者:雪玉同心·28分鐘前

趙雲竄出去,整個人壓得極低,幾乎貼著雪面。

齊膝深的雪對別人是泥潭,對他不是。他專挑炮卵子衝出來時壓出的溝痕踩,雪被壓實了,省勁。

呼吸換了節奏,兩短一長。吸,吸,呼,吸,吸,呼。

這法子是前世在西伯利亞跟一個鄂溫克老頭兒學的。冷空氣先在鼻腔裡過一遍,暖了再進肺,不傷氣管。吐氣時嘴微張,慢慢放,體溫不會掉太快。零下三四十度的鬼天氣裡,能追一整天不岔氣。

前面,炮卵子留下的痕跡像潑墨畫,糊在白雪上。灌木枝杈撞斷一路,有些上面掛著豬鬃和血汙。蹄印開始亂,不再是之前那種大步流星,變成深一腳淺一腳,甚至有幾處直接拖出來的。

它前腿廢了。

趙雲一邊跑一邊掃那些痕跡。剛才那槍正中兩條前腿連線處,霰彈沒碎骨頭,但鐵砂全扎進肌肉和筋裡。最開始憑腎上腺素硬撐,現在失血多了,腿開始不聽使喚。

更要命的是肺。雪地上的血變了樣,不再是一滴一滴,變成一團團噴出來的血沫子,粉紅色裡全是氣泡,有些地方甚至是扇形噴開的血霧。氣胸加重了。炮卵子每跑一步,破肺葉就漏氣,胸腔壓力越來越大,擠得剩下那片好肺都快不能用了。現在它每喘一口氣,都跟拉破風箱似的。

撐不了多久。

趙雲心裡篤定,但腳下沒慢。他很清楚,一頭健康野豬遇到危險,轉頭就跑。但一頭快死的野豬,尤其這種三百斤的炮卵子,它會突然想通,跑不掉了。然後紅眼。那才是真要命。

翻過一道倒木,落地瞬間,趙雲腳步頓住。

前面七八十米,地勢猛地塌下去,幾棵被風雪壓斷的大樹橫七豎八堆著,樹幹上蓋滿雪和苔蘚,像一堆白墳包。倒木之間塞滿灌木和荊棘,又被雪封死,形成一個近乎封閉的死衚衕。炮卵子的蹄印直直通向那片倒木區,然後沒了。

不對,沒消失。趙雲目光鎖在邊緣那棵歪脖子冷杉上。樹皮上有道新鮮刮痕,淺棕色木質層露出來,上面沾幾根黑鬃毛。它沒翻過去,鑽縫裡了。

趙雲停下,端起撅把子,慢慢靠近。

林子安靜得嚇人。風停了,雪也不下了,連頭頂烏鴉都不叫了。天地之間好像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和那兩短一長的呼吸。

三十米。

二十米。

腳步越來越輕,像踩棉花。眼睛眯成縫,把前面倒木區每個陰影、每處起伏全收進瞳孔裡。

“嗯嗷——”

一聲悶吼從倒木深處傳出來。聲音不大,但渾厚得像從地底湧上來的,裡面夾雜著溼漉漉的咕嚕咕嚕氣泡破裂聲,那是血沫堵氣管了。

趙雲腳步一停。

來了。

最大那棵倒木後面,黑乎乎的大腦袋慢慢探出來。

炮卵子不跑了。它直挺挺站在倒木和灌木圍成的死角里,側身對著趙雲。胸口那個血窟窿還在往外滲,但不噴了,一股一股地湧,像擰不緊的水龍頭,順前腿淌下去,把腳下雪染成暗紅一片。

呼吸極重。每吸一口氣,胸腔兩側明顯塌陷,胸口的破洞導致肺葉膨脹不開。每呼一口氣,傷口噗嗤噗嗤冒粉紅血泡。

但它眼睛亮得嚇人。那雙豬眼徹底充血,變成兩顆赤紅玻璃珠子,死死釘在趙雲身上。裡面沒恐懼,沒痛苦,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瘋狂。它要把眼前這個兩條腿的玩意兒徹底碾碎。

紅眼了。

趙雲深吸口氣,撅把子穩穩端在胸前,槍口直指炮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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