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端著熊膽,走到還心有餘悸的趙有財跟前。
“爹,張嘴。”
趙有財看著那黑乎乎、還帶著血腥味的東西,臉都綠了,一個勁兒地往後縮:“兒啊,這……這玩意兒能吃嗎?苦吧?”
“良藥苦口。”趙雲的臉板了起來,那眼神不容拒絕,“你剛才嚇破了膽,魂兒都快飛了。這熊膽是至陽之物,最能鎮靜安神,吃一點下去,保你今晚不做噩夢。快點,別磨嘰!”
看著兒子那一臉嚴肅的表情,趙有財再不敢廢話,苦著臉,認命似的張開了嘴。趙雲眼疾手快,把那滴膽汁直接滴在了他的舌頭上。
一股子難以形容的、深入骨髓的苦味,瞬間就在趙有財的口腔裡炸開,那滋味,比他這輩子吃過的所有黃連加起來還苦上十倍。
“嘔——呸呸呸!苦!賊苦!”趙有財的臉瞬間就擠成了一團,五官都挪了位,眼淚都快被苦出來了。
可說來也怪,這股子極致的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他那顆還在胸腔裡“怦怦”亂跳的心,竟然真的慢慢平復了下來。那股子後怕的寒意,也像是被一股暖流給衝散了。
他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下,嘿,還真神了!
“哎呀,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趙有財一拍大腿,剛才那嫌棄的樣兒蕩然無存,一個勁兒地誇,“這玩意兒一下肚,我這心裡頭立馬就踏實了!身上都有勁兒了!”
趙雲看著他那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細麻繩,把膽管上被刺破的小口死死綁好,防止膽汁再漏出來,然後找了個乾淨的小布袋裝好,貼身揣進了懷裡。
“熊膽確實有鎮靜安神的功效,特別是對這種驚嚇過度,有奇效。”他簡單解釋了一句。
熊羆處理完畢,皮是皮,肉是肉,掌是掌,分得明明白白。漢子們累得夠嗆,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趙雲讓人把中間那堆篝火燒得更旺了些,他親自操刀,割下幾大塊最肥嫩的、帶著雪白脂肪的熊肋條,用削尖的木棍串起來,架在火上烤。
“滋啦——滋啦——”
肥厚的熊油被火焰一燎,立刻發出了誘人的聲響,金黃色的油滴滴進火堆裡,激起一簇簇火苗,一股子濃郁的肉香瞬間就瀰漫開來。
趙雲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鹽和幹辣椒麵,均勻地撒在烤肉上。那香味,更是霸道得直往人鼻子裡鑽。
漢子們圍著篝火,手裡拿著烤得焦黃的苞米麵餅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幾串烤肉,口水吞得“咕咚”作響。
“行了,吃吧!”
一聲令下,二十多隻手同時伸了過去。一大塊烤得外焦裡嫩的熊肉,配上一口嘎嘣脆的貼餅子,那滋味,簡直美得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吃飽喝足,眾人身上又有了力氣。
趙雲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
“不能再耽擱了。”他站起身,安排道,“所有獵物先找個雪窩子埋起來,做好記號,下山的時候再來取。”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挖了個大雪坑,把獵物都埋了進去。
“接下來,咱們分三隊。”趙雲指著北邊那片連綿的山林,“趙大爺、劉會計,你倆帶八個人,走東路。二柱哥,你帶九個人,走西路。我帶著剩下的走中路。咱們順著這老黑溝的北片,再往裡搜一圈。記住,天黑之前必須在這兒匯合!”
隊伍再次出發,呈扇形向著老黑溝深處推進。
可剛才那三聲驚天動地的槍響,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別說是這片山頭,恐怕十里地外的野物都被嚇跑了。三隊人馬搜了將近兩個時辰,除了幾串野雞腳印,連根兔子毛都沒看著。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趙雲果斷下令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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