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興安嶺最後的獵王》第85章 爹錯了(1)

作者:雪玉同心·24分鐘前

回家的路,在這一刻變得比老黑溝裡的熊倉子還要深不見底。

隊伍死氣沉沉,沒了來時的半點歡聲笑語。二十多號漢子,一個個悶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跋涉,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腳踩積雪的“咯吱”聲。

那兩架沉甸甸的爬犁,此刻像是拖著兩座冰山,壓得人心頭髮冷。

趙雲走在最前面,背影挺得像一杆戳在雪地裡的標槍,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

趙有財跟在隊伍中間,那雙因為劈叉還撇著的腿,走得一瘸一拐。他好幾次張開嘴,想追上去跟兒子解釋兩句,可話到了嘴邊,又被那股子刺骨的寒風給吹了回去。

他能感覺到,兒子這次是真的動了怒,是那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不帶半點水分的怒火。不然,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他和他最好的兄弟,像扔兩塊爛木頭一樣,從隊伍裡踢出去。

那句“我不需要不聽指揮的爹”,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在他心口來回地剜,疼得他連呼吸都覺得費勁。他這輩子好不容易才在兒子身上找回來的那點爺們兒的尊嚴,在今晚,被自己親手摔了個稀碎。

孫二愣子則一個人,孤零零地跟在隊伍的最末尾,離前面的人足有十幾米遠。

他那杆寶貝得跟媳婦似的水連珠,被他死死地抱在懷裡,槍身冰涼,可他覺得,比這槍更涼的,是他的心。

這個一米八幾,快兩百斤的壯漢,此刻就像是個被全世界拋棄了的孩子。他低著頭,任由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在凍得發紫的臉上胡亂地淌。他不敢哭出聲,怕前面那個冷得像冰塊一樣的兄弟聽見,會更煩他。他只能死死咬著牙,把所有的委屈和悔恨,混著冷風,一口一口地嚥進肚子裡。

那滋味,比熊膽還苦。

好不容易熬到了屯子口,隊伍在村頭的大操場停了下來。漢子們看著趙雲那張鐵青的臉,誰也不敢多說一句,默默地開始卸貨、分肉。

趙有財這次破天荒地沒有湊上去顯擺,他那顆愛出風頭的心,像是被凍僵了,半點熱乎氣兒都沒有。他就那麼站在人群外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等趙雲一轉身,就老老實實地跟在了他背後,往家走。

孫二愣子更是像丟了魂兒,連看都沒往操場那邊看一眼。他抱著槍,佝僂著背,像個孤魂野鬼,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家那間黑漆漆的土坯房挪了過去。那落魄的背影,看得幾個相熟的漢子心裡直泛酸水。

趙家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回來啦?今兒個收穫咋……”

王月娥繫著圍裙,滿臉笑容地從灶房裡迎了出來,可話剛說了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

她看見了,自家兒子那張臉,陰沉得像是能擰出水來,那眼神里的寒氣,隔著七八步遠都凍得人一哆嗦。再一看後頭跟著的自家男人,耷拉著腦袋,一副霜打了的茄子樣,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月娥心裡“咯噔”一下,還有啥不明白的?這老東西,肯定又在山裡闖禍,惹兒子生氣了!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走上前,一言不發地從趙雲背後,把那支沉甸甸的五六半接了過來,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著他。

“紅兒,鍋里加水,把肉燉上!”她頭也不回地朝屋裡吩咐了一句。

“哎,知道了娘。”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旋風似的從屋裡躥了出來。

“哥!哥你回來啦!”

趙娜懷裡抱著那隻毛茸茸的青羊崽子,小臉凍得紅撲撲的,一看見趙雲,立馬把懷裡的新寵往地上一扔,邁開小短腿就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趙雲的大腿。

小丫頭人小鬼大,仰著臉,看著自家哥哥那張不高興的臉,伸出小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安慰道:“哥,你別生氣了,娜娜給你留了大白兔奶糖,可甜可甜了!”

感受到腿上傳來的柔軟和溫暖,趙雲那顆被怒火燒得滾燙的心,才像是被澆上了一捧清涼的山泉,稍稍降了點溫。他低下頭,看著小妹那雙清澈得不帶一絲雜質的眼睛,緊繃的臉部線條,總算是柔和了幾分。

飯桌上,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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