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看著自家老爹那副神神叨叨、彷彿馬上就要登臺唱大戲的模樣,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爹!你瘋了?!”他一把按住趙有財的肩膀,壓低聲音吼道,“把那玩意兒收起來!那洞裡是熊瞎子,不是等著出殯的!你湊那麼近,是嫌自己命長?”
“就是啊有財!”趙彪也急了,湊上來勸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那玩意兒一巴掌下來,鐵都能拍扁了,您這細皮嫩肉的……”
“去去去!”趙有財一把甩開趙雲的手,老臉漲得通紅。他這輩子好不容易找到點當主心骨的感覺,正上頭呢,結果兒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他胡鬧,這讓他那點剛建立起來的自尊心哪受得了?
他梗著脖子,把那嗩吶抱得更緊了:“你們懂個屁!這叫叫倉,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熊瞎子睡覺沉,你拿槍在洞口放,頂多把它驚醒。但咱這嗩吶,那調子又高又尖,能直接鑽進它腦子裡,把它魂兒都給吹出來!等它迷迷糊糊爬出來,正好一鍋端!這叫智取,懂不懂?”
他說得有鼻子有眼,一套一套的,好像真有那麼回事。可這幫漢子誰也不是傻子,智取?你那玩意兒吹得再好,能把熊瞎子吹死?
孫二愣子更是急得直跺腳:“有財哥,你就聽雲子一句勸吧!你這萬一離得太近,那熊瞎子一巴掌把你薅進洞裡當點心啃了,我們咋跟嫂子交代啊!”
越是勸,趙有財那股子驢脾氣就越是往上頂。他覺得這幫小子就是瞧不起他,覺得他老了,沒用了,只能跟在兒子後頭混吃混喝。
“都別說了!”他把眼一瞪,那股子一家之主的威嚴又端了起來,“我心裡有數!你們就在這兒埋伏好,聽我信兒!今兒個就讓你們這幫小兔崽子開開眼,見識見識啥叫真正的老獵戶手藝!”
說完,他也不管眾人再勸,抱著那杆烏黑的嗩吶,雄赳赳氣昂昂地就朝著洞口走了過去。
可這人啊,裝逼是一回事,真到了閻王殿門口,又是另一回事了。
離那黑黢黢的熊倉子還有十來步遠,那股子從洞裡飄出來的、混著騷臭和血腥味的野獸氣息,就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趙有財的腳步,不自覺地就慢了下來。
他看著那比水缸口還大的黑洞,那洞裡像是藏著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不見底。剛才那股子豪氣,瞬間就被這刺骨的寒風吹散了七八成。
他的腿肚子開始轉筋,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天裡,這汗珠子剛出來就結成了一層冰霜。
他離洞口只剩最後五步了。這五步,走得比一輩子都長。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不行,不能慫!
後頭二十多雙眼睛都盯著呢!兒子也在看呢!今天要是縮回去了,以後這張老臉還往哪兒擱?
趙有財心裡天人交戰,最後還是一咬牙,挪到了插滿木棍的洞口跟前。他不敢再往前,這個距離,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剛才只顧著吹牛,現在真站在這兒,面對這未知的恐懼,趙有財渾身都開始打擺子。他忍不住回頭,朝著趙雲他們埋伏的方向,投去了一個求助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恐懼,有退縮,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兒子,爹要是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不?
此時,趙雲他們已經各自找好了掩體。一棵棵粗壯的大樹後頭,都架起了一杆杆黑洞洞的槍口,全都死死瞄準了洞口方向。
趙雲正半跪在一棵老松樹後,手裡的五六半穩如磐石,眼睛透過準星,一眨不眨地鎖定著那片黑暗。
他看到自家老爹回頭,那眼神直勾勾地望過來,還以為是老爹在詢問他們這邊準備好了沒有。
畢竟在他看來,老爹雖然愛吹牛,但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戶,不可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趙雲回頭掃了一眼身後,趙彪、孫二愣子他們都衝他比劃了個手勢,表示已經就位。
於是,趙雲對著趙有財的方向,重重地、異常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意思很明確:爹,你放心大膽地吹吧!後頭有我們呢!只要那玩意兒敢露頭,保證把它打成篩子!
。了見看財有趙
。頭點的力用那,神眼的定堅那子兒見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