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它就這麼看著咱們走過去?”
沒人回答他。
老熊羆的眼睛睜開了。
它恨。
它恨透了。
恨那個槍子兒,恨這條斷腿,恨這些追了它一天的人,恨這兩條把它從石頭堆裡揪出來的狗。
它喉嚨裡炸出一聲悶吼。
那聲音不響,卻震得人胸腔子發麻。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順著腳底板往上爬,爬到嗓子眼,堵在那兒,讓人喘不上氣。
它人立而起。
兩米多高。七八百斤的身子立起來,把頭頂的松枝都頂斷了。松枝咔嚓一聲折下來,砸在雪裡。積雪從它背上塌下來,大塊大塊的,砸在地上噗噗響。
左前腿蜷在胸前不敢沾地,斷骨碴子從皮毛底下支出來,把皮子頂出個尖。右掌的五根爪子張開,每根都有手指頭粗,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幹血。
趙彪的槍口追著它往上抬:“開火!開火!”
“別亂!”趙雲吼了一嗓子。
來不及了。
張彪先摟了一槍。獵槍的霰彈打在老熊羆右肩上,鐵砂子嵌進皮毛,打出十幾個血點子。老熊羆身子晃了晃,跟沒感覺似的。
它朝黑風和火銃撲過去了。
黑風先迎上去。
它一口咬住老熊羆右後腿的膝彎。牙齒楔進皮肉,整個身子掛在上面,四條腿在空中亂蹬。老熊羆低頭看了它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咬褲腿的耗子。
右後腿一甩。
黑風整個身子被掄起來,像個破布口袋似的飛出三米遠,砸在一棵落葉松上。樹幹震了一下,樹上的雪全掉下來,把黑風埋了半截。
“黑風!”
趙雲喊了一嗓子,槍口追著老熊羆移動。
黑風從雪裡拱出來。左肋的縫線全崩開了,線頭子掛在毛上,傷口像張嘴似的裂開,血順著黑毛往下淌。它晃了晃腦袋,抖掉頭上的雪。
又衝上去了。
火銃從側面往上撲。
它學精了,不咬腿,專咬老熊羆受傷的左前胛。那地方的肉已經爛透了,火銃一口下去,黃膿混著血飆出來,噴了它一臉。
老熊羆疼得渾身一哆嗦。
這一下咬到根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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