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熊羆前撲的身子猛地一僵,那雙充滿了怨毒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空洞而灰敗。它龐大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往前衝了兩步,最後“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
這一次,是真的死透了。
巨大的熊頭,就落在孫二愣子腳邊不到半米的地方,那張開的大嘴裡,甚至還能看到因為憤怒而顫動的舌頭。溫熱的血混著腦漿子,從眉心的彈孔裡流出來,淌了滿地。
孫二愣子呆呆地坐在雪地裡,看著近在咫尺的猙獰熊臉,褲襠裡一片溫熱。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過了好半晌,他才像是活了過來,一股劫後餘生的暴怒猛地衝上了頭頂。
他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撿起掉落的侵刀,紅著眼睛就撲了上去。
“我操你奶奶個腿的!敢陰老子!老子讓你陰!”
他嘴裡瘋狂地叫罵著,手裡的侵刀發了瘋似的,狠狠捅進了老熊紕粗壯的頸動脈,雙手握著刀柄,使出吃奶的勁兒來回攪動。滾燙的熊血“噗”的一下噴射出來,濺了他滿頭滿臉。
直到趙彪和王二柱上去,七手八腳地把他拉開,他還在那兒罵罵咧咧。
“行了行了,跟個死畜生較什麼勁。”趙彪拍了拍他還在發抖的肩膀,哭笑不得。
一場驚心動魄的死鬥,總算是畫上了句號。
“別愣著了,開膛!”趙雲收了槍,沉聲吩咐道。
幾個經驗老到的漢子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劃開了老熊羆厚實的肚皮。當那散發著腥羶熱氣的內臟被掏出來時,所有人都發出了一聲驚呼。
在肝臟旁邊,一個金燦燦、油亮亮的玩意兒,正靜靜地躺在那兒。
那是一個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熊膽!通體呈現出一種剔透的琥珀色,在昏暗的林間光線下,甚至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我的老天爺!金膽!是金膽!”
劉大寶怪叫一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孫二愣子剛才那副被嚇破膽的慫樣瞬間就沒了,他一把擠開眾人,小心翼翼地把那顆大金膽捧在手裡,咧開大嘴,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舉過頭頂。
“發財了!雲子!咱們發財了!這麼大的金膽,少說也得值這個數!”他激動地伸出了五根手指頭。
趙雲接過那顆沉甸甸的金膽,入手溫熱,他找了個乾淨的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把它裝了進去,繫好口,揣進懷裡。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金色的餘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在雪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都別傻樂了!天快黑了,趕緊動手!”趙雲拍了拍手,大聲命令道,“剝皮的剝皮,分肉的分肉!二哥,你帶幾個人,去砍幾根粗點的松木,做個爬犁出來!”
“得嘞!”
壓在所有人頭頂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被搬開了。隊伍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高亢情緒。
二十幾個漢子,嗷嗷叫著就分頭忙活開了。
侵刀劃開皮肉的聲音,斧子砍進樹幹的“嘭嘭”聲,還有漢子們粗獷的笑罵聲,在死寂的老林子裡交織成一片,充滿了勃勃的生機。
趙有財也樂得合不攏嘴,跟幾個老夥計一起,手法嫻熟地剝著熊皮。
這活兒忙得熱火朝天,終於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把所有事情都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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