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這邊,一頓飯吃得是其樂融融,幾句話就把趙紅的終身大事給敲下了個八九不離十。王月娥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下午就琢磨著該託屯裡哪個嘴巴嚴實又會辦事兒的嬸子,去靠山屯那邊探探口風。
老趙家喜氣洋洋,可剛過晌午,孫二愣子家那頭,卻有幾個不速之客上了門。
李老歪,屯子裡有名的二流子,遊手好閒,就愛嚼舌根子。上次分肉,他就跟幾個懶漢在人群裡陰陽怪氣,結果被趙雲當眾撅了面子,一直懷恨在心。
也不知他從哪個犄角旮旯聽說了孫二愣子前幾天被趙雲趕出獵幫的事兒,心裡那點壞水兒立馬就咕嘟咕嘟往上冒。
他特地挑了吃過午飯,孫老疙瘩回屋睡午覺的當口,領著那幾個同樣不著調的懶漢,溜達到了孫二愣子家院門口。
“有福兄弟!在家沒?”李老歪扯著破鑼嗓子喊道。
孫二愣子剛吃過午飯,正蹲在院子裡抽菸,聽見喊聲直起腰,回頭一看是李老歪他們,不由得有些納悶。
這幫傢伙,平時見了自個兒都繞著走,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啥事兒啊?”孫二愣子甕聲甕氣地問。
李老歪臉上堆著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哎呀,有福兄弟,這不大冬天的閒著也是閒著嘛,哥幾個尋思著去我家火炕上摸幾把牌,湊個熱鬧,這不就想著來叫你一塊兒玩玩嘛!”
劉翠娥在屋裡聽見了,端著一盆淘米水走出來,一看見是李老歪這幫人,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她把水盆往門檻上一放,擋在孫二愣子身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老二,家裡柴還沒劈完呢,哪有空去打牌。”
她心裡跟明鏡兒似的,這幫懶漢,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準沒憋什麼好屁!
孫二愣子那腦子哪能想到那麼多彎彎繞繞。
昨天剛跟著趙雲幹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現在李老歪這幫以前瞧不上他的人都主動上門來約,在他看來,這就是自個兒有面子的體現。
他一把將劉翠娥拉到身後,大大咧咧地一擺手:“劈啥柴,不差這一會兒!去去去,你們先去,我換件衣裳就來!”
“哎,你這人……”劉翠娥氣得跺腳。
“行!那我們哥幾個就在家等你啦!”李老歪衝孫二愣子擠眉弄眼,帶著人轉身就走。
看著孫二愣子真就扔下菸頭回屋套棉襖,劉翠娥是又急又氣,可她也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一咬牙,轉身就進了東屋,把炕上睡得正香的孫老疙瘩給推醒了。
“爹!爹!你快醒醒!你兒子讓人給勾走了!”
孫老疙瘩被搖醒,睡眼惺忪地坐起來,聽劉翠娥把事情原委一說,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卻不見半點慌張。他慢悠悠地盤上腿,從炕桌上摸出菸袋鍋子,裝上菸絲,劃了根火柴點上,吧嗒吧嗒抽了兩口。
“讓他去。”孫老疙瘩吐出一口濃煙,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精明,“我那兒子,是愣,不是傻。要是隨便讓人家挑唆幾句就找不著北,那也不是我孫老疙瘩的種,更不配讓雲子那娃子高看一眼。”
李老歪家。
四四方方的火炕上,烏煙瘴氣。孫二愣子跟李老歪幾個人圍坐一圈,正打著拱豬。
孫二愣子手氣背,連著幾把都抓了豬和羊,兜裡揣著的三毛錢,已經輸出去了兩毛,正抓耳撓腮地罵著晦氣。
李老歪看火候差不多了,不動聲色地朝著身邊一個叫劉大彪的懶漢使了個眼色。
劉大彪心領神會,立馬把手裡的牌往炕上一扔,誇張地一拍大腿:“哎呀,不玩了不玩了!有福兄弟這手氣,是把好運都用在打獵上了吧?嘖嘖,說真的,有福啊,你現在可是咱們這十里八鄉的英雄!老熊羆那傢伙,想起來都讓人尿褲子!”
孫二愣子正為輸錢憋屈呢,一聽這話,心裡舒坦了不少,嘴上卻還謙虛著:“哪兒啊,那都是雲子指揮得好,槍法也準,我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壯了個膽兒。”
“啥叫瞎貓啊!”另一個懶漢立馬接茬,“那叫勇猛!再說了,有福你不光打獵是把好手,娶媳婦的眼光那也是一絕!你家翠娥,那小腰身,那臉蛋,嘖嘖,咱們屯裡的小夥子哪個不眼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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