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眼珠子都憋紅了。“噌”地一下從石磨上跳下來,手往後腰猛地一探,直接拽出一副銀晃晃的手銬。
“咔噠”一聲脆響,手銬在東北刺骨的冷風裡泛著寒光。
“反了!你個盲流子敢扇公家的臉!”張毅五官扭曲,高舉著銬子直奔孫二愣子,“尋釁滋事!破壞防衛!老子今天就把你銬回公社大牢,我看誰敢放個屁!”
他這副吃人的架勢,真把周圍的村民震住了。民怕官,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前排幾個漢子臉色一白,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把孫二愣子一人閃在了最前頭。
孫二愣子也是個軸性子,脖子一梗,不僅沒退,反而還要往前頂。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挺拔的身影猛然橫跨一步,穩穩當當擋在了孫二愣子身前。
張毅拿銬子的右手剛掄到半空,還沒等落下,就覺得眼前一花。
趙雲閃電般探出右手,一把鉗住了張毅的手腕。
那隻手此刻就像一把鐵鉗。趙雲拇指精準地扣住張毅腕子上的麻筋,猛地發力一擰。
“咔吧!”
骨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哎喲臥槽——!”
張毅膝蓋一軟,殺豬般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操場。他疼得五官揪成一團,冷汗“唰”地冒了出來,半邊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出溜。
手銬“吧嗒”一聲掉進了雪窩子裡。
趙雲居高臨下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刀子,聲音不大,卻透著股陰冷:“公社讓你來指導保命,沒讓你來草菅人命。你敢動我兄弟一下試試?”
張毅疼得渾身直打擺子,左手死死託著快要脫臼的右腕,抬起頭厲聲嘶吼:“造反!你們永安屯要造反!趙彪!你瞎了眼了!看著他襲警?!”
臺上的趙彪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去你媽的指導員吧!你拍拍屁股走人,這全屯子幾百口子的吃喝拉撒,還得指望我解決!
趙彪抄起旁邊的木頭錘子,掄圓了胳膊,“哐”地一聲狠狠砸在大銅鑼上!
刺耳的鑼聲震得張毅耳膜生疼。
“張指導!”趙彪拎著鑼錘,腰桿子拔得筆直,指著張毅冷冷懟道,“雲子是咱們永安屯的獵幫把頭!他的話,就是全村人的意思!在這兒,你那套官威,不好使!”
這話一齣,張毅徹底傻眼了。
趙雲根本沒搭理張毅的無能狂怒,手臂一震,像扔破麻袋似的,一把將他甩出兩三米遠。
張毅一個趔趄,四仰八叉地摔在雪地裡,啃了一嘴的雪沫子。
趙雲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轉過身,面對著操場上那些面帶惶恐又暗含期盼的老少爺們,擲地有聲地丟擲了自己的安排。
“大夥兒聽著!”趙雲提著嗓門,中氣十足,“活人不能讓尿憋死!從現在起,這屯子的巡防,我們獵幫接了!”
他乾脆利落地一揮手。
“獵幫的兄弟帶槍站崗!分批掩護大夥兒打水拾柴!誰家的煙囪也不能斷了火,誰家的日子,都特麼不能停!”
靜。死一般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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